启示那句“王骸”落下后,整座主控厅像被人按了一下静音键。
夏炎张了张嘴,半天才憋出一句。
“这名字听著就不安分。”
凌逸盯著结构图上那块不断跳红的禁闭区,手指都在抖。
“不只是名字不安分。”
“那地方的权限等级,压过了舰桥和源初之心,说明它从一开始就不在整艘船的正常体系里。”
老船员脸色发白,酒瓶还攥在手里,声音却哑得厉害。
“你们刚才打掉的,只是浮在外面的脏东西。”
“真正麻烦的,还在底下。”
江澈盯著那块红区,眼神一点点沉下来。
“说清楚。”
启示安静了一秒。
“王骸,是暮光之战后被紧急封存的高危遗留体。”
“它曾短暂接管过整艘船的一部分武装系统,也曾吞噬过大量死者记忆和生体数据。”
“封存后,负责看守它的不是人,而是旧时代留下的三重禁闭协议。”
“但协议现在已经损坏。”
夏炎听得头皮发紧。
“也就是说,它现在没人管了”
“差不多这个意思。”
凌逸咽了口唾沫,继续盯著数据。
“而且它在恢復。”
“你们看,这块区域的能量曲线不是平稳上升,是在回收整艘船里散落的残余信號。”
“它在把刚才清掉的记忆残片,重新拉回去。”
江澈抬手,止住了眾人的骚动。
“去底层。”
“现在。”
夏炎一听,眼皮跳了跳。
“你这语气,听著像去拆快递。”
江澈扫了他一眼。
“不然呢,等它自己爬出来请我们喝茶”
韩龙雀已经把刀提起。
“走哪边。”
启示立刻投出一条新的航线。
“通往禁闭区的维修环廊已经解锁。”
“但我要提醒各位,那里残留著大量旧战损记录,部分防御设施会对外来生体自动判定为污染源。”
“一旦触发,清除程序不会停。”
慕容雪冷静接了一句。
“那就別给它判定的机会。”
江澈点头。
“凌逸,前面开路,別让那些老机关先醒。”
“夏炎,热源压低,別把自己当火把。”
“韩龙雀,盯左侧死角。”
“慕容雪,跟我走中线。”
“苏月瑶,精神同步收窄,別去碰那些迴响。”
苏月瑶脸色还有些白,但还是点了点头。
“知道。”
“我只看你们要走的地方。”
一行人迅速离开主控厅,沿著重启后的维护通道往下压。
越往深处走,舰体內部的温度越低,四周的金属壁也开始出现新的变化。
那些原本光滑的舱壁,渐渐浮出一层细密的黑纹,像有人拿烧焦的针在上面慢慢划过。
夏炎看著那些纹路,忍不住低声骂。
“这船真怪。”
“上面像王宫,
老船员跟在最后,听见这话,苦笑了一下。
“它本来就不是一艘正常的船。”
“创世纪文明最后一批远征舰,很多都改过结构。”
“有的拿来打仗,有的拿来收容,有的乾脆就是带著棺材上路。”
江澈回头看他一眼。
“你知道得不少。”
老船员嘆了口气。
“我当年在这里服役,见过一次禁闭区失控。”
“那一次,整层走廊里的人,全都在自己的影子里走丟了。”
夏炎听得脊背一凉。
“你们这帮老傢伙,怎么专挑这种地方上班”
老船员摊了摊手。
“工资高。”
夏炎一噎,居然无话可说。
凌逸一边盯著终端,一边快速拆除沿路的老式感应片。
“前面三百米就是禁闭区外环。”
“我建议別跑太快。”
“这里的地面纹路有反向锁定,一旦你脚步乱了,它会自己补全你的位置。”
江澈脚下一顿。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你踩哪儿,它记哪儿。”
“你要是乱走,它能顺著你的落点重排陷阱。”
夏炎脸都黑了。
“这年头走路还得按规定路线”
江澈抬手拍了拍他的肩。
“你要是怕,就把脚借给慕容雪,她走得稳。”
夏炎瞪眼。
“你少激我。”
“我只是觉得这地方欠烧。”
“等会儿我给它添点火气。”
眾人没再多说,沿著凌逸標出的安全线继续推进。
又过了片刻,前方豁然开阔。
这是一条极长的弧形环廊,环廊尽头是一道封得严严实实的黑色巨门。
门上没有花纹,只有一枚巨大的白色骸骨印记,像某种被抽乾了血肉的王冠。
远远看去,连空气都不愿意靠近那扇门。
夏炎停下脚步,低声说。
“到了。”
凌逸抬眼扫了一遍,脸色更差了。
“门后面有高密度迴响。”
“很多。”
“而且都在同步心跳。”
苏月瑶闭上眼,脸色又白了一分。
“我感觉到了。”
“里面有一团很大的东西。”
“它醒了半边。”
江澈没有立刻上前。
他看著那扇门,瞳孔里金红交错的纹路缓缓旋了一圈。
里面的东西很古怪。
不是单纯的生物,也不是机械。
更像一具被层层封起来的旧时代王座,坐著某个还没死透的意志。
“启示。”
“门怎么开。”
“需要三道权限。”
“舰桥总执,源初之心,和禁闭区看守序列。”
夏炎一听就炸了。
“前两个我们都碰过了。”
“第三个呢”
启示沉默了一下。
“第三个,已经失联。”
老船员的手指一紧,声音发哑。
“失联,不代表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