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澈转头看他。
“说人话。”
老船员深吸一口气。
“看守序列,可能还掛在里面。”
“只是早就被王骸吞了。”
眾人脸色都变了。
夏炎骂了一句。
“那还开个锤子门。”
江澈却忽然抬手,示意所有人安静。
因为门后,响起了轻轻的敲击声。
咚。
咚咚。
很慢。
很稳。
像有人在门內,用指节一点点敲著金属。
夏炎头皮一下就麻了。
“它听见我们了”
凌逸迅速后退半步,眼睛死盯著门缝。
“不对。”
“那不是敲门。”
“像是里面的东西,在试著挪出来。”
江澈往前走了一步。
又一步。
直到站在黑门正前方。
他伸手,按在门上。
冰冷,厚重,像按著一块埋了千年的墓碑。
“行了。”
“別装死。”
话音刚落。
门內的敲击声停了。
紧接著,一道极低的男声,从门缝里慢慢挤出来。
“终於。”
“来了个像样的。”
这声音很轻。
却像一根针,扎得所有人耳膜发紧。
夏炎立刻把拳头抬起来。
“谁”
黑门后沉默片刻。
那道声音又响了。
“我是谁,不重要。”
“重要的是,你们终於把门外那群吵闹的东西清掉了。”
“我等这一天,等了太久。”
老船员脸色剧变,后退一步,声音都破了。
“不可能。”
“你早就该死了。”
门后那道声音轻轻一笑。
“我確实死过。”
“可王骸没死。”
“它只是借了我的名字,继续活著。”
夏炎听得太阳穴一跳一跳的。
“这话怎么越听越彆扭。”
江澈抬手,把惊蛰立在身前。
“出来。”
门后那道声音安静了两秒。
然后,黑色巨门上的白色骸骨印记,慢慢亮起。
不是刺眼的光。
是一种病態的苍白,像骨头在黑暗里发冷。
门缝隨即向两侧滑开。
没有白光,没有衝击。
只有一股陈旧到发霉的冷意,缓缓涌了出来。
眾人同时绷紧。
门內,是一间极大的圆形禁闭室。
四周堆满了锁死的黑色棺舱,中心位置,则悬著一口半开的银白棺槨。
棺槨前方,站著一个身影。
他很高,披著一件已经碎成几段的旧式舰桥长袍,半边身体是人形,半边身体却像被某种黑色骨质物质替换过,脸上掛著一层细密的裂纹面甲。
最让人不舒服的是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並不浑浊。
反而亮得嚇人。
像一双藏在骨灰里的火。
见到江澈几人,他歪了歪头,像在確认什么。
“外面已经处理乾净了。”
“很好。”
“现在,轮到我出来了。”
夏炎低声骂。
“这货听著就不像好人。”
那身影没有理他,只是看著江澈,缓缓抬起手。
掌心里,躺著一枚同样裂开的金属徽章。
和刚才守墓人手里那枚,一模一样。
“你们杀掉的那个,只是旧壳。”
“我是壳里的核心。”
“也是王骸真正的看守者。”
凌逸心头一跳。
“看守者”
“所以你不是它”
对方笑了。
“我当然不是它。”
“我只是被它吃掉以后,没彻底散的那部分。”
“你们可以叫我,枯曜。”
枯曜说完,低头看了一眼那口半开的银白棺槨。
棺槨里,没有尸体。
只有一截黑到发亮的脊骨,正静静躺著。
它每跳动一下,整间禁闭室的地面就跟著轻轻颤一下。
苏月瑶呼吸一紧。
“那就是王骸本体”
枯曜抬眼,目光里带著一点近乎怜悯的冷意。
“本体”
“你们这些活人,总喜欢把问题想得太简单。”
“那不是本体。”
“那是钥匙。”
江澈眼神一沉。
“什么意思。”
枯曜看著他,缓缓开口。
“意思就是。”
“它醒了。”
“而它醒来的第一件事,不是杀你们。”
“是找地方,坐回它的王座。”
话音未落。
棺槨里的黑色脊骨,忽然弹了一下。
整间禁闭室所有棺舱,同时发出细密的开锁声。
一排。
两排。
三排。
黑色棺盖,一寸寸抬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