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层乱成一团的旧识集合,被他硬生生定住一瞬。
惊蛰槊锋隨之顶入。
不是砸。
是撬。
“开。”
咔。
一声轻响。
外层旧识膜被他撬开半层。
主识核终於露出真身。
那不是脸。
也不是骨。
是一枚极黑、极细长的识体晶钉,周围缠著一圈圈人脸大小的灰白碎影。
江澈想都没想,槊锋直接往里送。
时间恢復。
王骸整张脸当场发出一声尖厉到变调的吼。
不是从嘴里。
是整张脸都在叫。
惊蛰槊锋已经捅进了那枚识体晶钉。
轰。
雷震法则、武装色、震动之力,一股脑灌进去。
那张黑脸从右眼开始崩。
一层。
两层。
三层。
无数旧识外壳炸成黑灰与白屑,像被硬掀掉的烂痂。
夏炎看得都愣了一下。
“真拆脸了。”
可还没等他乐完。
王骸那张脸剩下的半边,猛地朝江澈脸上贴了过来。
太近。
太快。
它不再试著落主脊。
它想直接抱脸。
苏月瑶失声。
“別让它贴上你。”
江澈已经来不及完全拉开。
惊蛰刚捅进主识核,抽不回来。
他索性左拳一抬,正面对上那半边扑来的黑脸。
武装色包满。
雷光炸响。
“空震。”
轰。
拳面与脸壳正撞。
那半边黑脸被震得往外翻。
江澈自己也被反衝得后滑半步,右臂和肩头同时发麻。
这一下,像拿拳头砸在一整层老船残响上。
不是硬。
是杂。
王骸怒了。
整条主脊开始颤。
四周那些原本散开的迴路碎片和骨架断块,再次往它那边爬。
它想一边扛著拆脸,一边强行把外层再补回来。
凌逸眼珠子都快瞪掉了。
“这都能补”
“它是属蟑螂的吗。”
枯曜冷声道。
“不是补。”
“是换。”
“它在拿旧底层记录和废迴路,临时给自己再糊一层壳。”
韩龙雀已经再次切上去了。
“那就別给它糊完。”
刀光连闪。
她专切那些回补上来的边缘连接点。
慕容雪寒气紧跟,把刚接上的几条迴路全冻死在半途。
夏炎也不再乱轰。
他学聪明了,只盯那些往脸上糊的外层杂物狠狠干烧。
火、冰、刀、震盪,四股节奏第一次完全合到了一起。
王骸那张脸边长边掉。
刚糊上,就被拆。
刚压回去,又被掀。
这东西终於开始乱了。
它第一次真正退。
不是力量不够。
是节奏被打烂了。
“你们以为这样就贏了”
它的声音从那半张残脸和主脊深处一起挤出来,已经没了最开始那种高高在上。
江澈听见这句,反而笑了。
“对。”
“至少说明你开始急了。”
话音一落,他猛地抽槊。
惊蛰从主识核里带出一道长长黑光。
那枚细长的识体晶钉,终於被撬出来了半截。
只半截。
整条主脊却像被人狠狠干抽了一下。
王骸那半张脸当场散了一层。
无数旧识碎影往外飞。
回收廊里,到处都是模糊的人声和人脸残片。
苏月瑶强撑著精神感知,嗓音发抖。
“它撑不住这张脸了。”
“再一下。”
“再一下就能把那枚核扯出来。”
江澈刚要再进。
异变突生。
主脊后方更深处,那一圈圈一直亮著的源初之心外环灯,忽然全亮了。
不是王骸成功接管。
是外环接口被刚才这一连串衝击,提前震开了。
一道半圆形的黑银色环座,从更深处缓缓升起。
不像椅子。
更像一个巨大的嵌合口。
它一出现,王骸那张残脸和半拔出的主识核,像同时看见了生路。
整个核心猛地往后缩。
它不准备再硬压主脊了。
它要直接跳过去,嵌进外环。
枯曜脸色骤变。
“坏了。”
“那不是普通外环。”
“那是底层主控节的承接位。”
“一旦让它嵌进去,它就不需要这具半成品骨架了。”
夏炎听得头都大了。
“这玩意儿怎么到处有备胎接口”
凌逸却在终端上看到了更糟的东西,脸色瞬间发白。
“不止。”
“外环一亮,底层火控和禁闭武装都在回连。”
“它不是要换地方躺。”
“它是要换地方发號施令。”
江澈眼神一冷,提槊就要追上去。
可王骸这次比之前更果断。
那半张残脸、半截识体晶钉、外加主脊深处剩下的黑色核心影,三者猛地一收,像一颗被打裂却还没死透的黑心,直扑后方那枚外环承接位。
“想换接口”
江澈脚下一炸。
“问过我没有。”
他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顺著主脊中轴线直追过去。
夏炎、韩龙雀、慕容雪同时跟上。
这一次,没有谁再去拆边边角角。
因为所有人都看明白了。
下一步,不是谁把它打疼。
是谁先摸到那个外环承接位。
江澈盯著前方那枚升起的黑银色环座,眼底那股狠劲彻底定住。
“都跟上。”
“这一回,不给它留脸了。”
“连接口一起,给我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