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骸猛地一震。
它想退。
可已经晚了。
环座像一张合拢的骨口,直接咬住了它半边残脸和那截主识核。
“啊。”
一声极低的闷响,从王骸深处挤了出来。
不是惨叫。
更像某种结构被硬拧错位后的本能反应。
夏炎当场大笑。
“咬住了!”
“它自己把自己送进去了!”
枯曜却没有笑,他脸色更沉。
“別高兴太早。”
“它还没死。”
“只是卡住了。”
江澈当然知道。
王骸现在像一根插歪的钉子,半截进了环座,半截还掛在外面,黑色流体和旧识残片正疯狂往回补。
这时候,不能给它补。
也不能给它抽。
要趁它卡著,狠狠干断它和下方主脊的联繫。
“凌逸。”
“把震盪模块全接到左三旧锁孔。”
“能行吗”
凌逸手指飞快敲击,声音都在抖。
“行。”
“但会把整条回收廊一起震穿。”
江澈看著王骸那张被环座咬住的黑脸,眼底一点波动都没有。
“那就震穿。”
“总比让它坐稳强。”
下一秒。
四枚高频震盪盒,三枚脉衝干扰器,一枚超载试作型,全部接进左三旧锁孔。
亮起的红光像一串要爆的血珠。
夏炎离得最近,忍不住咧嘴。
“我现在有点喜欢这种粗暴路子了。”
“別废话。”
江澈抬槊。
“退。”
所有人同步后撤。
王骸也察觉到不对,它整团黑影拼命往环座外挤,六根承接臂同时发力,想把它重新推回主脊。
可枯曜忽然一步上前,把那枚裂开的徽章按进了左壁旧纹里。
“逆掛协议,收。”
嗡。
左侧那道灰白旧纹瞬间倒亮。
环座承接口,反锁。
王骸整张脸都被按在了咬合位上,连带那截主识核一併卡死。
江澈眼神一厉。
“现在。”
他把惊蛰往地面一顿。
雷光顺著槊身衝进旧锁孔,和震盪盒一起炸开。
轰。
不是爆炸声。
是整条回收廊被撕开一样的巨响。
黑银环座中段先裂,隨后是六根承接臂,接著是下方那条正在疯狂回补的主脊连接线。
一道道裂纹沿著接口往外爬,像有人用刀沿著骨头一寸寸开线。
王骸发出一声极低的怒吼。
它终於不再试著入座。
而是猛地向下抽身。
可江澈等的就是它抽。
他一个踏步衝到环座正前,惊蛰抡圆,照著那团想退回去的黑影狠狠干了上去。
“空震。”
砰。
这一槊把王骸从环座边缘硬砸了出来。
黑银色承接口同时往內一塌,失去平衡后,整道环座像断掉的齿轮一样歪向一侧。
王骸半边黑脸被震得裂开,主识核也从中间弹出一线裂痕。
凌逸眼睛都红了。
“它的同步率掉到一半以下了。”
“再来一下,它就接不上外环了。”
夏炎捏了捏拳头,火焰重新窜起。
“那还等什么。”
“继续狠狠干。”
可就在这时,王骸忽然不再后退。
它站在歪掉的环座前,黑色流体从残缺的脸上缓缓垂下,像一层层滴落的墨。
它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被掀开的主识核,又看了一眼下方那条已经被震裂的主脊连接线。
然后,它笑了。
这次笑意很淡。
却冷得让人背脊发紧。
“很好。”
“你们终於把我逼到这一步了。”
枯曜脸色陡变。
“不好。”
“它要强开下层承接井。”
江澈抬眼的瞬间,整条回收廊最深处那片原本沉寂的黑暗,忽然亮起一圈幽暗蓝纹。
不是门。
也不是裂口。
是一座直通更下方的深井平台,正在缓缓升起。
平台中央,悬著一个巨大的黑色卵形舱体。
舱体表面布满缝合纹路,像一具还没被完全拆开的躯壳。
王骸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真正的底气。
“你们说得对。”
“王座不稳,我就换一具真正能坐的身体。”
“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