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卵形舱体升到半空时,整条回收廊都像被什么东西攥住了呼吸。
王骸站在歪斜的黑银环座前,半边脸裂著,眼里的冷意却比刚才更稳。
“你们真以为,断了接口就贏了”
它抬起手,指向那口黑卵。
“那里面,才是我给自己准备的最后一层骨。”
夏炎盯著那口舱体,后背发紧。
“你听听这口气。”
“跟说自己换衣服一样。”
“合著你还准备了备用身子”
枯曜脸色沉得厉害。
“不是备用。”
“是原型。”
“王骸当年被封的时候,真正被剥离下来的,就是这具骨壳的雏形。”
“它现在要把碎掉的东西一口气塞回去。”
江澈没有接话。
他盯著那口黑卵,写轮眼已经看穿了七七八八。
那里面不是完整尸体,也不是普通机械。
是一整套被压缩到极致的骨架和神经迴路,像一台专门给“意识”准备的容器。
一旦打开,王骸就不是刚才那团黑影了。
它会真正有身体。
“凌逸。”
“能不能把那东西给我打下来。”
凌逸双手飞快敲著终端,额头全是汗。
“能试。”
“但它外层有独立重力锁,还有自循环防护。”
“普通爆破打不穿。”
“得先让它失去平衡。”
夏炎立刻咧嘴。
“这个我熟。”
“失去平衡这事,交给我最合適。”
江澈扫了他一眼。
“你先別急著上头。”
“那口卵不是靶子,是活锁。”
“你撞上去,它会顺手把你也锁进去。”
夏炎脸一黑。
“那你说怎么办。”
江澈抬起惊蛰,槊锋斜指前方。
“先打断它跟主脊的最后一条线。”
“再把这口卵从半空砸回去。”
“韩龙雀,左侧断线。”
“慕容雪,冻住它下方那圈重力纹。”
“夏炎,等我信號再冲。”
“枯曜,你如果真想它死,就把你能用的旧协议全压上来。”
枯曜缓缓吐出一口气。
“知道了。”
“这一次,我不留手。”
话音落下,他把那枚裂开的徽章直接按进左壁残存的灰白纹路里。
一整排早该熄灭的禁闭標识,忽然亮起。
黑卵下方那些刚刚开始往外延展的细线,像被什么东西咬住,动作慢了半拍。
就是这半拍,韩龙雀已经切了进去。
刀锋一闪,黑卵与主脊之间最细的一根连接线,被她硬生生挑断。
嚓。
一串火星和黑流溅开。
王骸的身体当场一震。
“找死。”
它抬手就压。
整条回收廊的顶壁同时亮起三圈黑纹,数十根旧式压制钉从四面八方弹出来,直朝眾人封下。
“月瑶!”
苏月瑶脸色发白,精神力却咬得很稳。
“左上三根先落。”
“右侧会有一瞬空档。”
“江澈,三秒。”
她话音刚落,江澈已经冲了出去。
“剃。”
人影一闪,惊蛰槊锋直接撞上那圈黑卵下方的重力纹。
砰。
不是炸。
是整口黑卵被他硬生生顶得往上偏了半寸。
也就是这半寸,夏炎看到了空位。
“让开!”
他整个人燃成一条火线,照著黑卵侧面狠狠撞去。
轰。
黑卵表面的骨质外壳被撞得一歪,半空中那圈重力锁顿时乱了一层。
凌逸眼睛都快瞪出来了。
“有效。”
“它的自循环开始错拍了。”
“再来一下,它就会掉。”
江澈眼神一沉。
“那就再来一下。”
他没有回头,右手直接一翻。
“神威。”
黑卵右侧那片原本打算回缩的空间,突然被扭开。
一条本要重新接回主脊的黑线,硬生生被扯偏出去。
王骸的声音第一次带上明显怒意。
“你们只会拆。”
“有本事,別让我落壳。”
江澈抬眼看它。
“你倒是挺会装无辜。”
“刚才拿整艘船当骨头拼的时候,怎么不说这句。”
王骸没再回嘴。
它直接抬起那只由黑流与骨甲拼出的手,对著黑卵一按。
黑卵表面隨之浮起大片脉纹。
下一刻,整口黑卵外壳竟然开始往內收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