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澈却忽然停了半拍。
不是跟丟。
是他看见了。
那颗黑核后面,拖著一缕极细的暗色残影。
不是能量尾跡。
是主识残钉被他之前撬裂后,留下的“裂痕”。
王骸跑得再快,那道裂痕还在。
这就是鉤子。
“找到你了。”
江澈嘴角一扯,右眼一凝。
“神威。”
他没去卷王骸本体。
距离太远,角度太刁。
他直接扭了那缕拖在后面的暗色残痕。
咔。
前方那颗黑核猛地一顿。
不大。
就停了这么一下。
但已经够了。
江澈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狠狠干撞进副回收槽。
惊蛰抡圆,照著那颗刚被拖慢的黑核正面就砸。
王骸这次反应快到了极点。
黑核表面瞬间弹出一层极薄的黑膜。
不是挡。
是滑。
它硬把这一槊的大半力道卸去了。
砰。
仍旧被砸偏。
那颗黑核撞在井壁上,带出一串黑红火花。
王骸的声音第一次真正透出一丝急意。
“你还真是阴魂不散。”
江澈落地后没有半点停顿,提槊再压。
“对。”
“今天不看著你彻底烂掉,我睡不踏实。”
可王骸这一次没有再跟他缠。
它借著撞上井壁的那一下,直接点亮了右下方一整排旧升降锁。
咔咔咔。
三层厚重的黑色隔离柵,从上到下同时落下。
不为困人。
是为了切层。
它要把江澈他们和
“草。”
夏炎大骂一声,一拳轰在第一层隔离柵上。
柵栏被轰得往內凹,可没断。
慕容雪寒气立刻压上,把第二层柵栏底部冻出一圈霜裂。
韩龙雀已经踩著侧壁切到第三层连接轴处。
“这三层是一体联动。”
“打断最下轴。”
江澈没去和上面两层较劲。
直接顺著断轨往下坠,人在半空中抡起惊蛰,照著第三层下轴狠狠干下去。
“裂。”
轰。
下轴崩开。
三层隔离柵同时一滯。
夏炎抓住机会,狠狠干上去。
第二拳。
第三拳。
终於把最上层轰穿。
石磊和铁山则合力扯住中间层,给韩龙雀爭那一刀。
嚓。
她一刀切断联动索。
三层黑柵当场错位。
眾人顺著裂开的缝一头扎了下去。
而这时,王骸已经快到底了。
副回收槽尽头,不再是井道。
而是一座半嵌在船底结构里的巨大圆仓。
圆仓上方,密密麻麻全是老旧接口和黑色迴路,像一只倒扣著的金属海胆。
中央最醒目的,是一口竖著嵌在仓心的深蓝色回收舱。
但舱体早就裂了。
里面空空荡荡。
真正亮著的,是回收舱后面那道已经被震开的主控脊腔。
一截更粗、更深、更完整的金属主脊,正从仓心深处延展出来。
王骸那颗黑核几乎没有犹豫,直衝那截主脊末端。
枯曜一落地,整张脸都白了。
“糟了。”
“它找到归核点了。”
凌逸声音都发飘了。
“这不是普通回收仓。”
“这是底层主脊的旧回收核位。”
“当年就是给高危战损单位做拆解和重编用的。”
夏炎脸都黑了。
“说人话。”
“说人话就是。”
“这里最適合它重新给自己拼骨头。”
王骸已经衝到那截主脊前。
它没有再说废话。
整颗黑核狠狠干往里一嵌。
嗡。
整座圆仓同时亮了。
四周老旧接口一圈圈转醒。
很多埋在结构里的黑色迴路线条,顺著主脊往那颗黑核身上爬。
它真的接上了。
不完整。
但已经接上第一步。
江澈落地的瞬间,根本不看別的,直接衝著那一嵌狠狠干了过去。
“你给我出来。”
惊蛰抡圆。
王骸却在这一瞬猛地回头。
这一次,它已经不再是那张脸,也不是刚才那团黑影。
而是从主脊里长出了半截真正意义上的“上身”。
黑色骨架做底,迴路做筋,旧接口和残余神经索缠成一层外甲。
没有腿。
腰以下还嵌在主脊里。
可仅仅这半截上身抬起来时,整个圆仓都像被它压住了。
它伸手。
不是格挡。
是抓。
一只半骨半甲的黑色手臂,正面抓住了惊蛰槊锋。
鐺。
一声巨响炸开。
江澈手臂一震,居然没能第一下把它抽开。
王骸缓缓抬眼。
那双由黑流压出来的眼缝里,第一次有了真正像“活物”的东西。
“你们追得很好。”
“可惜。”
“还是让我摸到了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