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院里的宫灯全亮了,暖黄的光从灯罩里透出来,落在白墙黛瓦上,软乎乎的。
石桌铺了米白色桌布,银质餐具摆得齐整,烛台点著两根蜡烛,火苗轻轻晃。
廊下站著主厨团队和管家小周,见他们进来,齐齐欠了欠身。
“林先生,私宴已经备好了,现在上菜吗”管家上前一步问。
林瑶转头看林野,眼睛瞪得圆圆的:“哥,你什么时候安排的我们一下午都在一块儿,你连手机都没怎么看,怎么偷偷弄的”
“早说了,磐石早就全部安排好了,我们只管享受就行。”林野笑著开口道,伸手拉开石凳,让许清歌坐。
“坐吧,都是本地特色菜,尝尝合不合口味。”
管家示意,助手们依次上菜。先上四道冷盘:马兰头拌香乾、腊八豆腐、徽州刀板香、水晶糖糕。
接著主菜端上来,第一个就是红烧野生甲鱼。砂锅盖一掀,浓香一下子漫开,裙边燉得透亮,裹著浓稠的酱汁。
“这是新安江里的野生甲鱼,慢火燉了两个半小时,裙边胶质最足。”管家介绍。
林瑶迫不及待夹了块裙边,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就睁大眼睛,放下筷子,表情很认真。
“这是我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甲鱼。”她说。
“入口就化了,一点腥味都没有,酱汁也香。”
林野拿起公筷,给许清歌也夹了一块。
“尝尝看,补的。”
许清歌吃了一口,点了点头。
“確实好吃,燉得很入味。”
第二道主菜是冬笋燉土鸡汤,砂锅端上来还在咕嘟咕嘟冒泡,汤色金黄金黄的,飘著几片冬笋。
林野盛了一碗,放在许清歌面前。
许清歌拿起汤勺,喝了一小口。汤鲜得很,带著冬笋的甜,一点都不腻。她握著汤勺的手顿了顿,低头慢慢喝了半碗,才轻声开口。
“这个汤的味道,像我妈以前燉的。”她声音很轻。
“小时候过年,她都会买土鸡,放冬笋燉一下午,也是这个味儿。后来在城里买的鸡,都燉不出这个香了。”
林野没说话,拿起汤勺,又给她碗里添了两勺汤,连带著一块鸡腿肉。
“好喝就多喝点。”他声音放得很柔。
许清歌抬头看他,眼里有点湿,弯了弯嘴角,没说话。
林瑶啃著鸡腿,含糊不清地说。
“確实鲜!这鸡肯定是跑山鸡,肉紧,不柴。比超市买的冻鸡强一百倍。”
“是山里农户散养的土鸡,天天在山上跑,吃虫子和穀子长大的。”管家笑著答。
后面又上了徽州包袱饺、深山菌菇煲、清炒水芹,一道接一道,分量都不大,样样精致。
吃到一半,林野拿起手边的酒杯,里面倒了小半杯茅台。他看向许清歌,抬了抬杯沿。
许清歌也拿起自己的酒杯,里面是温好的绍兴黄酒。两人隔著桌子轻轻一碰,杯沿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没说祝酒词,也没別的话,就相视一笑,各自喝了一口。
蜡烛的火苗晃了晃,落在许清歌眼睛里,亮闪闪的。
最后上甜品,桂花葛根粉。白瓷碗里盛著晶莹剔透的粉冻,上面撒著一层干桂花,看著就清爽。
林瑶挖了一大勺,塞进嘴里,眼睛眯起来。
“这个也绝了!凉丝丝的,解腻刚好。桂花香好浓,甜滋滋的又不齁。”
许清歌也尝了一口,葛根粉滑溜溜的,入口就化,桂花的甜香在舌尖慢慢散开,顺著喉咙滑下去,连胃里都觉得舒服。
她慢慢吃完小半碗,放下勺子,轻轻舒了口气。
吃完饭已经九点多,主厨团队撤了餐具,管家留了一壶热茶在石桌上,带著人退了出去。
林瑶摸著肚子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吁了口气。
“撑死了......今天这一天,嘴就没停过。我回屋歇会儿,等下再出来泡汤。”
她说著就蹦起来,往客房走,走两步又回头。
“你们別趁我不在偷偷泡完啊!等我一起!”
“知道了,没人跟你抢。”林野无奈道。
庭院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就剩他们两个人。
宫灯的光落在石桌上,映著茶杯里的热气,慢慢往上飘。
风颳过院角的竹林,沙沙地响。
泡池那边冒著裊裊的热气,艾草的香味混著梅香,顺著风飘过来。
“吃撑了”林野问。
“有点。”许清歌笑了笑,指尖轻轻摩挲著茶杯壁。
“今天一天过得好满。早上高铁,中午徽菜,下午坐船游江,傍晚逛石窟,晚上还有私宴。像做梦似的。”
“喜欢就好。”林野看著她,目光很软。
“出来玩就是不赶行程,慢慢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