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了吧。”
林野泼冷水。
“拿回去爷爷看见,指定得笑你字歪。就像你过年嫌爷爷写的字丑似的。”
“臭老哥!!!”
林瑶气得拔高了声音,作势要打他。
闹了一会儿,林野往漆器工作室走。
推开门,里面安安静静的,只有打磨的轻响。
许清歌坐在案前,低著头,手里拿著砂纸,正在打磨一个小小的漆胎。
指尖沾了点暗红色的漆料,她也不在意,眼神专注得很。
华可大师站在旁边,偶尔指点两句。
见林野进来,大师抬手比了个噤声的手势,没打扰她。
又过了十来分钟,许清歌才放下砂纸,拿起布擦了擦摆件表面。
小小的圆形漆摆件,表层泛著温润的暗红色光泽,犀皮漆的纹路层层叠叠,像凝固的水波。
“很不错。”
华大师拿起摆件,对著灯光看了看,语气里带著讚许。
“第一次做犀皮漆就能做到这个程度,不容易。”
“漆器讲究耐心,每一层漆都要等干透才能继续,急不得。”
“你的手很稳,心也静。是块好料子。”
许清歌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抬手捋了捋耳边的碎发。
“谢谢华老师,是您教得好。”
“我以前只在博物馆里见过漆器,总觉得是离自己很远的老手艺。没想到有一天,能自己亲手做一件。”
华大师笑了笑。
“老手艺不怕没人学,就怕没人真心喜欢。”
“以后有空常来。徽州漆器传了一千多年,能遇到真正懂它的人,是缘分。”
许清歌低头看著自己的手。
指尖还沾著没擦乾净的漆料,有点黏,带著生漆特有的微涩气息。
桌上的小摆件静静躺著,漆面泛著柔和的光。
她忽然觉得,这个下午什么都不想,就安安静静做一件慢工出细活的事,比任何山珍海味、豪华晚宴都更让人满足。
时间好像在这里慢了下来,慢到能看清每一道漆纹,慢到能听见每一次呼吸。
千年的手艺,就这么通过指尖,一点点传到了自己手里。
这种感觉,很奇妙,也很踏实。
快到傍晚的时候,两人才先后结束体验。
林瑶抱著她的墨锭锦盒,走一路看一路,宝贝得不行。
“我这块墨,以后就是我们家传家宝。”
她一脸认真地说。
林野走在旁边,毫不留情地吐槽。
“等你孙子长大了,拿出来一看,得说奶奶你这福字怎么歪歪扭扭的。”
“你懂什么!”
林瑶瞪他一眼。
“这叫手工的温度!你这种没有艺术细胞的人,是不会理解的。”
她说著,转头去拉许清歌的胳膊。
“清歌姐你给我评评理!是不是很有意义!”
许清歌手里捧著自己做的漆摆件,目光还带著点没从工作室里抽离的柔和。
听见林瑶的话,她轻轻点头,声音很轻。
“我觉得,今天下午是这次旅行里,最特別的一段。”
风从巷口吹过来,带著旧木头和青苔的气息。
夕阳越过马头墙,把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青石板路上安安静静的,只有他们的脚步声,一下一下,叩在百年的古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