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句软糯的吹捧,把他这大老爷们的虚荣心熨帖得舒舒服服。
这种被自家女人全身心依赖、盲目崇拜的感觉,真他娘的爽快!
下午,李秀莲顶著寒风进了街道办。
办公桌后头,王主任正翻看年底过冬物资的名册,抬头一瞅,放下了手里的蘸水钢笔:“哟,老易家的,这大冷天不在屋里窝著,咋上街道办来了”
李秀莲走到桌前,双手侷促地在袄子上搓了搓,勉强挤出个苦笑:“王主任,我想麻烦您给开张介绍信。”
“介绍信你要出远门”王主任皱起眉头,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这年头管得严,出门投亲靠友没公家开的介绍信,连买火车票、住招待所都办不成。
李秀莲嘆了口气,眼眶適时泛了红,声音带上几分沙哑:“您也知道,我们家老易进去了。这两天院里院外都是閒言碎语,戳脊梁骨的话我实在是听不下去。“
”我这身子骨本来就不中用,天天在这儿受这气,连饭都吃不下。“
”我想著,不如去津城投奔我娘家侄子,在那边住段日子养养病,也落个清静。”
王主任一听,眉头舒展开来。
易中海犯的是性质恶劣的特大诈骗案,家属在四合院里肯定受街坊排挤,日子確实难熬。
她点了点头,拉开抽屉拿出印著红抬头的介绍信本子:“也是,出去躲躲清静对你这身子骨有好处。你侄子在津城哪个区”
“南开区。”李秀莲低声答道。她低著头,没人看见她眼里那抹坚决。
王主任提笔刷刷写下几行字,哈了口气,將街道办鲜红的公章重重地按在落款处。
“刺啦”一声撕下来递过去:“拿好,路上自己小心著点。”
“多谢您嘞,王主任。”李秀莲双手接过那张薄薄的纸片,小心翼翼地对摺两次,贴身揣进內衣口袋。
这张盖了红戳的纸,就是她彻底摆脱易中海这个火坑的救命符。
凌晨四点,四九城的寒风在胡同里打著呼哨。
南锣鼓巷九十五號院静得只剩风声。
中院易家正房里,李秀莲没敢点煤油灯。
借著窗欞透进来的一点冷清月光,她一针一线把布头缝死在贴身內衣的夹层上。
里面装著整整一千四百多块钱,外加四根小黄鱼。
这些钱,是上次为了赔偿何家的钱,特意从银行取出来的。
赔完剩下的这笔钱他没再存回去,直接留在了家里。
至於房產证,写的是易中海的名字,她只能拿走这些硬通货。
干完这些,李秀莲套上打满补丁的旧棉袄,头上裹紧了一块黑头巾。
她拎起炕上那个乾瘪的蓝布小包裹,里头只装了两件旧衣裳和几块干硬的棒子麵乾粮。
她走到门口,转头看了一眼这间住了三十年的屋子,眼里没有半点留恋,只有刺骨的冰冷。
李秀莲轻轻拔下木门栓,推门,关门。
脚下踩著昨夜的一层薄雪,发出细微的咯吱声。
她低著头,躡手躡脚地穿过前院,做贼一般推开大门,一头扎进黑乎乎的胡同里。
她前脚刚走出胡同口,墙根底下的两道黑影就动了。
“老冯,你瞅见没易中海他媳妇,天没亮就捲铺盖卷跑出来,贼头贼脑的。”便衣公安老孙压低了嗓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