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姜猗筠从南阳郡寄来信,家人皆安,他悬着的心才放下来。
这一次,为何又如此不安?
洛河的水汩汩流淌,船头挂着一只灯笼,烛光在幽暗的河面上,洒下一圈细碎晃动不定的光。
姜猗筠坐在船舱内,手和脚都被捆绑住,嘴里也塞着布团,发不出一点声响。
船头和船尾分别有两个男人,他们不时转头过来盯着她。
姜猗筠很想告诉他们,不用盯着她,她会老老实实地跟他们走。
因为她想问问给她写那封信的人,为何要做这些事情?
白天她在下行街接到孩给的信,打开来看,信纸中间盖着祖父的那枚印章,底下是陶简几人的印章。
还有附近一间酒楼的名字,以及四个字:独自前来。
姜猗筠的心直往下沉。
这是寄信的人在告诉她,陶简等人在他手中,他可以用陶简等人的性命胁迫姜祭酒。
反之,他也能用姜祭酒的性命胁迫陶简。
果然是能对孩子们下毒手的人!
姜猗筠收了信,前往那间酒楼,让疏桐等在店门外。
她刚走进店门,伙计就过来,把她带到一间雅间。
雅间里有一个面生的女子,女子待她坐下,过去把门关上,回来的时候经过她身边,突然停下。
姜猗筠转过头,女子突然在她面前摊开手掌,吹了一口气过来。
一股奇异的气味钻进她的鼻子里,她很快就觉得头晕目眩,昏迷过去。
再醒来的时候,她到了船上,周围已是苍茫暮色。
那女子没有在船上,有四个男子,一个男子呵斥她:“我们不想为难你,但你若不老实,就别怪我们不客气。”
有个男子声道:“行了,主子了,不可伤到她。”
夜色很快笼罩天地,有个男人在船头挂起灯笼。
其他过往的船只,船上也有灯笼。
黑黢黢的河面上,不时飘过一点亮光,姜猗筠不知为何,突然想起看过的鬼怪志异话本。
阴曹地府中飘荡的幽冥鬼火,是不是就是这样的?
她并不觉得害怕,一直盯着那些飘荡而过的亮光。
周寂想来是查到她从何处被劫走,也能猜出劫走她的人是谁。
周寂应该能冷静地处置应对,也能想法子瞒住祖父。
“周寂……”姜猗筠念着周寂的名字,但嘴里被布团堵着,她的念想化作模糊的叹息,消散在掠过的夜风里。
那人心狠手辣,此去生死未卜,她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穿上喜服,坐在白日刚见过的新房中,等着周寂回来,与她共饮合卺酒。
若她和周寂的缘分就到今日,那下辈子,她要早点见到周寂,早点为他披上嫁衣。
泪光模糊了她的视线,眼前的一切变得恍惚,那些飘荡而过的亮光变成了人的眼睛。
一双明亮的眼眸,温柔地看着她。
但那眼眸的背后太黑了,眸光闪烁间,忽明忽暗,眸光也带了算计的意味。
船突然振动了一下,姜猗筠回过神,才发现船靠了岸。
周围太暗,她不知道此时到了哪里,只能模糊看到岸上停着一辆马车。
有个男人解开姜猗筠腿上捆绑的绳子,将她拖下船,再塞到马车里。
姜猗筠坐下后,双腿又被绳子捆绑起来。
马车向前行驶,在夜色中飞驰,颠簸得厉害,姜猗筠被摇得全身骨头都要散架了。
又不知过了多久,马车终于停下来,姜猗筠腿上的绳子解开,她被拖下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