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际泛起一层极淡的灰白,面前有一条河流,河面映着破晓的流光,一艘船停在流光中。
姜猗筠又被带上船,上船后双腿又被捆绑起来。
船驶离岸边的时候,那辆马车继续向前,很快就消失在薄薄的晨曦中。
她就这样在船和马车之间折腾,开始她还数着到第几日了。
后来她精疲力尽,每日只能吃一个炊饼充饥,困极刚睡着一会,又被颠簸醒来。
她实在没有力气再去数日子,甚至觉得自己要撑不下去了。
昏厥之前,她失焦的模糊视线中,闪过姜祭酒和周寂的身影。
她想要抬起被捆绑的手,却半点力气都使不上来,整个人往前面一摔,坠入无尽的黑暗。
“阿姊。”
一道似曾熟悉的声音从虚空中传来。
姜猗筠眉头蹙起。
她想要看清是谁在叫她,眼前被黑暗笼罩,她看不见是谁。
“阿姊,醒醒。”
声音又响起。
她的手不知被谁的手握住,那人的手很凉,凉得让她很不舒服。
姜猗筠眉头蹙得更紧了。
“阿姊,你很难受么?”
“哪里不舒服?”
有人靠了过来,呼吸越来越近,似乎要贴到她的脸上了。
姜猗筠猛然睁开双眼,瞪着近在咫尺的那张脸。
面容白皙,眉眼如画,只是那双眼眸不再明亮澄澈,而是幽深暗沉。
姜猗筠一阵恶寒,惊恐地往后躲。
“阿姊,是我,我是颐安。”宋颐安更用力地握紧她的手,“你不记得我了么?”
“不过也是,我才离开阿姊不到五个月,阿姊就要和别人成亲了,哪里还记得我?”宋颐安幽怨地道。
姜猗筠冷静下来,想挣脱他的手。
宋颐安牢牢地握紧她的手,不容她挣脱,凑得更近了,“阿姊,你是不是忘了,我离开洛城之前,你答应我的事?”
姜猗筠不记得自己答应过他什么,他靠得这么近,又握着自己的手,她实在不舒服。
“你弄疼我了,放开我。”
宋颐安闻言,忙松开手低头看,她白皙的手背被勒出四道暗红的勒痕。
“对不起。”宋颐安心疼地给她吹气。
姜猗筠泛起一阵鸡皮疙瘩,赶紧顺势收回手,藏进被子下,戒备地看着他。
宋颐安神色一滞,目光变黯。
他慢慢合拢空着的手掌,嘴角挂起一点浅淡的笑,“阿姊昏睡了两日,想来也饿了。”
“阿姊先更衣,我带阿姊去用膳。”
宋颐安站起身,冲门口叫道:“闻琴。”
一个侍女进来。
宋颐安吩咐:“伺候姜姑娘更衣洗漱。”
闻琴颔首:“是,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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