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颐安出去后,闻琴去墙边的柜子拿衣裳。
姜猗筠环顾周围,屋里装饰精致,墙上挂着字画,几案上有玲珑玉雕,珍贵古玩,还有香炉中溢出的袅袅青烟。
窗扇开着,几株朱红的樱花斜斜伸到窗户外,再远处有几丛绿油油的芭蕉,如工笔画一般美轮美奂。
闻琴拿出一套衣裙,走到床边,“姜姑娘,请更衣。”
姜猗筠起身下床,让闻琴给她穿上衣裙。
衣裙是新的,蜜合色的大袖罗衫,缀绣繁复的牡丹花,典雅华贵。
姜猗筠洗漱好,坐在妆奁前,闻琴给她梳妆。
“姜姑娘果然是个美人,怪不得我们主子如此用心为姜姑娘安排一切。”闻琴笑道。
姜猗筠从菱花镜里看她。
闻琴笑道:“姑娘住的屋子,里面所有,都是主子亲自布置的。”
“就是外头的那种樱花,”闻琴往窗户一指,“也是主子一个月前,特意让人挪来的。”
“外头原只有那几丛芭蕉,主子只有绿色太单调了,要有些红色才鲜亮喜庆。”
“还有姑娘穿的衣裳,也是主子亲自挑选的料子和纹绣,让绣娘按照宫里娘娘穿的样式,缝制出来的。”
宫里的娘娘?
姜猗筠抬起手,看袖袍上精巧的纹绣,“这衣裳是什么时候做的?”
“半个多月前。”闻琴为了让姜猗筠知道宋颐安对她的用心,又笑道:“绣娘做好衣裳后送来,主子每一套衣裳都仔细看过。”
“还有这些首饰胭脂香膏,也是主子挑选的。”闻琴拉开妆奁上的抽屉,里面放了许多脂粉盒子,还有装首饰的匣子。
姜猗筠没有看抽屉,只盯着菱花镜,镜子反射的光在她眼中映出一片寒光。
半个多月前?
也就是他给金铃下令,让金铃用自己和三十二个孩子的性命,给朝廷、周寂还有祖父扣上杀人灭口、沽名钓誉的骂名。
这个在她身边多年的少年郎,竟是这般冷血残暴,视人命如草芥!
姜猗筠心口堵得慌,一股浊气上涌,她弯下腰,干呕起来。
闻琴吓坏了,赶紧扶住她,“姜姑娘,您不要紧吧。”
姜猗筠的五脏六腑都抽搐着,如被一只巨手揉搓挤压。
她昏睡两日,腹中没有吃食,吐不出东西,只抽搐得全身冒冷汗。
她好不容易停下来后,虚弱无力地趴在桌边喘着气。
闻琴倒来一盏茶给她漱口,重新绞来帕子,给她擦去额头鬓角的汗珠。
姜猗筠缓了过来,起身要出去。
“姜姑娘,”闻琴忙叫住她,“您脸色有些苍白,让我给您上些脂粉吧。”
姜猗筠淡声道:“不用。”
女为悦己者容,此处没有她要为之装扮的人。
“可是,”闻琴神情紧张道:“主子吩咐了,要我给姜姑娘梳妆,若是主子发现我没有给姜姑娘装扮好,主子会责备我的。”
“我自会清楚的。”姜猗筠径直向门口走去。
她身上无力,走得快了些,到门口时就觉得气喘吁吁,只能扶着门框歇息。
“阿姊。”
宋颐安不知是不是一直在外头等着,过来扶住她。
“你身子还很虚弱,不要走这么快。”
他看到她不施粉黛的脸,皱眉往后面的闻琴看去。
闻琴吓得低下头。
姜猗筠缓了缓神,淡声道:“是我不想上脂粉的。”
宋颐安收回目光,温柔地道:“阿姊身子不好,不受这些累也好。”
他注视着她精致的眉眼,苍白的脸色自有不胜娇弱的韵致,惹人怜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