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口有脚步声接近,闻琴扭头看去,放下筷子,“主子。”
宋颐安走进来,看到灯下的姜猗筠精心装扮过,容光四映,芳姿绝世。
他目光直了,怔在原地。
闻琴偷笑,识趣地退到一边。
姜猗筠视若无睹,自顾自地吃着。
宋颐安愣怔了好一会,才回过神走过来坐下。
“阿姊,”宋颐安一瞬不瞬地注视着姜猗筠娇艳的脸庞,喃喃道:“这世上,再无人能及你的美貌。”
“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
“唯有阿姊这般容貌才情,才担得起母仪天下这四个字。”
姜猗筠对他的话充耳不闻,又夹了一块炙鹿肉吃了。
鹿肉补气血,强筋骨,她得多吃点。
宋颐安也不在意她的冷漠,拿起酒壶给姜猗筠倒酒。
闻琴拿了一副碗筷酒盅过来给他。
宋颐安手一抬,闻琴退了出去。
宋颐安和姜猗筠笑道:“若是知道阿姊有兴致喝酒,我就早些回来陪阿姊喝了。”
“今日木雅的三哥木仁来了,白时鸣想和他私下相见,幸好我知道了消息,赶过去,才不让白时鸣笼络木仁。”
“木仁今天问我,何时能娶木雅。”
“我说,等大业成了,我入主洛城的皇宫,娶了皇后,就娶木雅。”
“木仁有些生气,质问我为何不能让木雅做皇后。”
“我说,大周的皇后,要管后宫的妃嫔,要管所有的孩子,要主持大礼祭祀,要做天下女子的榜样。”
“皇后不能哭,不能闹,不能有嫉妒之心,不能小家子气。”
“而贵妃不用受这些约束,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木雅还没等木仁开口,就先抢着说,她要做贵妃,不要做皇后。”
“木仁只能同意,还威胁我说,日后我若是敢对木雅不好,就会找我算账。”
宋颐安嗤笑:“他算什么东西,也敢和我算账。”
他喝了酒,看着姜猗筠,眼中满溢着柔情。
“我诓了他们。”
“别人的皇后,处处要被拘束。”
“我的皇后,想要做什么,就做什么。”
“以后阿姊若是不想管后宫了,就让内务省管着。”
“阿姊若是不想主持大礼祭祀,那我来主持就好。”
“阿姊也不用做天下女子的榜样,阿姊只要自在随心,欢欢喜喜就好。”
“阿姊。”他靠过来。
他今日和木仁喝了不少酒,白皙的脸颊有一抹红晕,连带眼尾也有一圈红晕。
一双眼眸却分外明亮,灼灼地盯着姜猗筠。
“以前诸多艰险,阿姊都护着我,疼惜我。”
“以后不管有多难,我也会护着阿姊,定不教人敢欺负阿姊。”
“阿姊,”他清朗温润的嗓音变得低哑绵长,带着缱绻的情意,“我们还像以前那样相依相靠,好不好?”
一碟炙鹿肉吃完了,姜猗筠也吃撑了。
她放下筷子,拿起帕子擦拭嘴唇。
“皇太孙。”她目光缓缓转向他,“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今日是四月十二。”
“是我和周郎成亲的日子。”
姜猗筠弯起嘴角,看着宋颐安灼灼的眼眸被阴翳覆盖,又蒙上寒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