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安国公这么冷不丁一问,卢氏迎上其审视目光,暗自察颜观色,扬起个温婉笑容,“妾身跟国公爷您商量,也正是想听听您的意思,也不知您对晏哥儿的媳妇儿人选有何想法?”
安国公定定看了妻子一眼,末了,收回目光,想了想,端起茶盏喝了口。
然茶水已经凉了大半,他不觉皱了下眉,只浅抿了口就将茶盏放了回去。
卢氏见了,忙起身走到外间,吩咐下去。
不消一会儿,下人就重新端来了热茶,将凉的麻利撤走,退出屋外。
等室内又只剩下夫妻二人,安国公喝了两口热茶,缓了这么一阵,也似是终于想出了个所以然来,遂放下茶盏,说道:“那个孽障如今入了青衣卫,只怕与安国公府交好的都看不上他,能找到什么良配?”
卢氏垂眸听着,心里却不这么认为。
她不懂朝堂的弯弯绕,但身为大周人,倒也清楚青衣卫之前的名声确实不大好,好些公侯之家对青衣卫是又怕又瞧不起,的确很少愿跟青衣卫结亲。
可继子明显是其中极其独特的一个,他是青衣卫里唯一的公侯子弟,之前还做过清贵文官,入青衣卫后,行事作风跟其他青衣卫截然不同,又立了这么多的功劳,愈发得宫里那位的器重,没准早就有人在暗中留意,想要攀亲。
只是面前这男人一向不待见青衣卫,再加上其前妻的缘故,对那个儿子的看法就很难与外人相同。
不过有关面前这男人为其次子择媳妇的标准,她却是暂时还没摸清,今日应该有望能弄清楚了,如此她便也能确定下一步到底要如何做了。
卢氏兀自盘算,继续安静听着,然面前男人说完方才那句话后竟又端起茶来慢慢喝着,再也没了下文。
她微不可察地蹙了蹙眉,觑了男人一眼,一时也不确定对方是否想就此将话题打住。
可今日难得聊到了这个话题,若就此结束岂非可惜?
想着,她索性在男人开口转移话题前主动问道:“那依国公爷的意思,该为晏哥儿选哪家的闺秀合适?”
安国公喝茶的动作一顿,看着杯中茶水默了默,蓦地,似是突然反应过来了什么,不答反问:“你刚刚说最近已经仔细想过了,所以,你是已经有什么相中的人了?”
问题突然被抛了回来,卢氏心下一怔,攥了攥手中帕子,倒也很快反应过来,面露几分迟疑,说道:“妾身倒也没相中什么人,只是前不久,妾身听说了一则传闻,最近想的也主要是跟那传闻有关之事。”
“哦?是什么传闻?”
安国公放下茶盏,似是被勾起了兴趣,静静等着下文。
卢氏飞快组织了下语言,微蹙眉心道:“就是数月前,晏哥儿跟临哥儿在外头喝茶,离开茶馆时,在街上偶遇了一名小娘子,与其相谈甚欢。晏哥儿长这么大,妾身还真没见过他跟哪个小娘子这般,想着若晏哥儿真对那小娘子有心,不如就顺了孩子的意好了。”
安国公目光沉下,“小娘子?什么小娘子?”
卢氏垂眸,做为难状道:“就是前户部云郎中的长女——”
“等等。”
安国公当即抬手打断:“前户部云郎中?你说的是云文清?年前刚被流放的那个?”
卢氏点头,“正是,不过云姑娘早在数月前就已经自请出族,如今跟自己母亲置了宅子同住,并没受此事影响。”
“出族?”
安国公脸上乌云密布,满是嘲讽地冷笑一声,“一个离家出走的跟一个自请出族的相谈甚欢?呵,还真是臭味相投,当真好得很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