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帅台上,李行舟看了看北岸局势,大军基本有了脚点,最难的立足,已经在督战队的引领下完成。
只要稳住辽军的步兵混战,最初战略构想的第一步便达成。
这时候,何灌把手中单筒望远镜还给了种师道。
“副帅,耶律大石和萧干好像在有意收缩战线,看来前些日子的昼伏夜出,果真是他们的疑兵之计,副帅真是慧眼如炬,当初只是一眼便洞穿了敌人鬼计。”
所有人看向他,西北军一部分将领面露鄙夷。
他们对何灌不怎么待见。
连种师道对何灌都有看法。
毕竟,宣和元年,何灌在救援震武军的那一役中,当时大将刘法战死沙场,震武军危急关头,都统制刘仲武派何灌驰援。
何灌认为众寡不敌,只是虚张声势,待西夏军连夜撤走后,立即退兵,没有真正采取救援。
这件事情导致他口碑恶化。
李行舟自然了解过何灌过往,此时听见对方的吹捧,回头看他一眼,紧绷的脸上难得露出一丝笑容。
虽然何灌平时像一个透明人,但关键时刻提出的建议,相当具备远见卓识,至少在分郭药师汉兵这一招上,极具战略眼光,考虑深远。
而且平时对自己非常配合,军中相关事务尽心尽责。
“仲源笑了,我也有赌的成分,战局到今天这个局面,还是大家对我的信任。”
着,他又看向种师道,脸上仍挂着淡淡的微笑。
“种老将军,你所部的能战之兵,也别藏着掖着。”
种师道笑道:“老夫自是不会藏着掖着,老夫还要一雪前耻,副帅让我部也上浮桥吧!”
李行舟诧异了一下,问道:“种老将军此话当真?”
“哈哈哈!副帅瞧我种家了,我种家世受国恩,岂是贪生怕死之辈?岂是苟且求全之辈?”
李行舟咂吧一下嘴,难道是自己骂人刺激到种师道呢?
“那……”他轻轻一拱手:“就有劳种老将军了。”
种师道哈哈一笑,没有话,一副老当益壮的样子,手轻轻一挥,带着几名家将往帅台下走去。
战鼓擂,厮杀如火如荼。
李行舟此时已暗自松了一口气,不经意间瞥见李孝忠,却见其神色凝重,心事重重的模样,似乎对战局很悲观。
“少严!少严!”他喊了两声,李孝忠才回过神来:“你是看出什么?还是因为其他的事情忧心?”
李孝忠半转身:“恩相,你没有发现战局有些不对吗?”
不对?
李行舟眉头一扬。
“何以见得?”
李孝忠吐出一口气:“以我这段时间的了解,耶律大石和萧干绝非泛泛之辈,正因如此,我们登岸是不是太容易了些?辽军的重骑兵虽然冲了几次,但是为何每次冲后回援,便不再次冲阵呢?”
李行舟一呆,还真别,辽军好似真没有玩命。
按理来,国破家亡就在眼前,难道不该拼命吗?
事出反常必有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