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温栀回京后的日子,过得前所未有的安逸。
萧容辞像是要把她离京这几个月亏欠的时光,全都加倍补偿回来一样。他几乎是把奏折都搬到了她的寝宫来批阅,只要一有空闲就会陪着她。
两人或是对弈,或是一起看书,更多的时候,是什么都不做,就那么静静地待在一起。
苏温栀很享受这种宁静。
在海上漂泊的那些日子,精神时刻都紧绷着,如今能有这样一段什么都不用想的时光,对她来说是一种奢侈的放松。
这天下午,萧容辞正在处理政务,苏温栀就靠在窗边的软榻上,翻看着一本从英国战舰上缴获的航海日志。
日志是用英文写的,她看得半懂不懂,但里面的那些航海图,和一些关于风向、洋流的记录,却让她看得津津有味。
“在看什么?这么入神。”萧容辞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处理完了手头的奏折,走到了她的身边。
“在看这些红毛鬼的东西。”苏温栀扬了扬手里的日志,“不得不说,他们在航海这方面,确实有自己的一套。
你看这张图,他们把从欧洲到东方的所有航线,都标注得清清楚楚,甚至连沿途的补给点,都做了详细的记录。”
萧容辞拿过来看了看,上面的鬼画符他一个也看不懂,但他能感受到苏温栀语气里的那份凝重。
“温栀,你是不是……又想出海了?”他问得有些小心翼翼。
他当然知道,苏温栀是属于大海的。把她困在皇宫里,就像把雄鹰关在笼子里。可是,他心里又自私地,希望她能多陪陪自己。
苏温栀听出了他语气里的不安,笑着摇了摇头。“暂时不去了。打了这么大一个胜仗,总得让人家喘口气,消化消化吧。”
她把日志放到一边,主动靠进了萧容辞的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躺好。“再说了,海工总局那边,一大堆的事情等着我呢。光是把从英国佬那里敲来的技术图纸,变成实实在在的东西,就够我忙活一阵子了。”
听到她这么说,萧容辞才松了口气。
他紧了紧抱着她的手臂,下巴轻轻地,摩挲着她的头发。“温栀,辛苦你了。朕知道,这些事情,本不该让你一个女子来承担。”
“皇上这话,臣妾可就不爱听了。”苏温栀抬起头,故作不满地看着他,“什么叫女子?女子怎么了?我看这朝堂上,好多男人的本事,还不如我一个女人呢。”
“是是是,朕说错话了。”萧容辞连忙告饶,“朕的温栀,是天下第一的女中豪杰,是朕的骄傲,是大周的擎天玉柱。”
两人笑闹了一阵,气氛又变得温馨起来。
可苏温栀的心里,却不像表面上那么轻松。
她知道这次的胜利,看似辉煌,实则充满了侥幸。
如果不是镇海号在技术上,对风帆战舰形成了碾压式的代差。如果不是英国人,对大周的海军实力,严重低估,派来的只是一支殖民地舰队。
那场海战的结局,犹未可知。
她总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那个所谓的“日不落帝国”,真的会因为一次小小的失败,就善罢甘休吗?
带着这份疑虑,第二天苏温栀出宫,去见了她的师父云水。
云水还是老样子,一身白衣,淡然出尘。他正在院子里,悠闲地喝着茶。看到苏温栀来了,也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示意她坐下。
“师父,我这次来,是想问您一件事。”苏温栀开门见山。
“说。”云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