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对那个……大英帝国，了解多少？”苏温栀问道。

云水端着茶杯的手，微微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着自己的这个徒弟，眼神里，终于有了一丝波澜。“你问这个做什么？你不是已经打赢他们了吗？”

“我总觉得不踏实。”苏温栀皱着眉头说道，“我赢的好像太轻松了。那支英国舰队，给我的感觉，并不像是他们真正的实力。就好像……好像我们打赢的，只是一头猛虎伸出来的一只爪子，而不是猛虎本身。”

云s水放下茶杯，长长地叹了口气。“你这个比喻很贴切。你打赢的确实只是一只爪子。甚至连爪子都算不上，顶多算是几根虎毛。”

苏温栀的心，猛地一沉。“师父，您的意思是？”

“温栀啊，你知不知道，这个世界，有多大？”云水没有直接回答她，反而问了她一个问题。

苏温栀愣了一下，回答道：“很大。我们大周，有九州四海，疆域辽阔。”

“不，我说的，不是大周。”云水摇了摇头，“我说的，是整个天下。是在我们大周之外，更遥远的地方。”

他站起身，走到院子里的那棵大树下，捡起一根树枝，在地上画了一个简易的世界地图。

虽然很不标准，但大致的轮廓，还是能看出来的。

“这里是我们大周。”他指着东边的那块大陆说道。

“而这里，是欧洲。那个大英帝国，就在这里。”他指着遥远的西边，那个孤悬海外的岛屿。

“从他们那里，到我们这里，隔着千山万水，要绕过大半个地球。你以为，他们派一支舰队过来，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吗？”

“你这次打败的，叫东印度公司。说白了，就是一个由商人组成的，被他们的国王授权，在东方进行殖民和贸易的公司。你打败的，是公司的保安队，而不是他们国家的正规军。”

云水的这番话，像一盆冷水，从头到脚，浇在了苏温栀的身上。

她之前所有的胜利喜悦，在这一刻都荡然无存。

原来自己引以为傲的，足以载入史册的伟大胜利，在对方的眼里，只不过是……保安队的一次失利？

“那……他们真正的实力，有多强？”苏温栀的声音，有些干涩。

“很强。”云水的表情，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强到，你无法想象。”

“温栀，你知道，为什么他们的船，不用人力，就能跑那么快吗？”

“因为……蒸汽机？”苏温栀想起了那台被她拆解研究了无数遍的机器。

“对，是蒸汽机。但这，只是表象。”云水说道，“在蒸汽机的背后，是一场席卷了他们整个国家的，被称之为‘工业革命’的，伟大的变革。”

“他们发明了无数的机器，可以代替人力，日夜不休地，生产出堆积如山的商品。他们的工厂，冒着黑烟的烟囱，比我们京城的城墙还要高。”

“他们用钢铁，铺设了贯通全国的铁路。用钢铁，建造了越来越大的轮船。他们的财富，在以一种我们无法理解的速度，疯狂地增长。”

“他们不仅仅满足于在自己的国家发展。他们把目光，投向了全世界。他们用坚船利炮，打开了一个又一个古老帝国的大门，在全世界，都建立起了自己的殖民地。他们掠夺别国的资源，倾销自己的商品。”

“所以他们才自称日不落帝国。因为在他们的疆土上，太阳永远都不会落下。”

云水说的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苏温栀的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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