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温栀的这几句话,轻描淡写,却像几道催命符,让高球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无人色。
去太尉府通知高夫人?
这是要让他高家,彻底乱成一锅粥!
去皇宫告诉陛下?
这是要将这件事,彻底捅到天上去,让他再无任何转圜的余地!
狠!
太狠了!
这个女人,不仅手段狠辣,心思更是缜密到了极点。她这是要一锤子,就把他高家,彻底钉死在耻辱柱上啊!
高球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几乎要当场昏厥过去。
他张了张嘴,想要求饶,却发现自己的喉咙里,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他知道,从苏温栀说出这番话开始,这件事,就已经不是他能够左右的了。
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跪在这里,等待着最终的审判。
“是!”王虎兴奋地应了一声。
他最喜欢看侯爷这副运筹帷幄、杀伐果断的样子了。
他立刻点了两个机灵的护卫,让他们分头去办事。一个去京兆府,一个去皇宫。而他自己,则亲自带人,准备去太尉府“拜访”一下。
“等等!”
就在王虎即将走出雅间的时候,一个声音,阻止了他。
是宁王萧容衍。
他收起了玩世不恭的笑容,走到苏温栀面前,脸色少有地凝重起来。
“苏侯爷,得饶人处且饶人。”他低声说道,“高球毕竟是三朝元老,在军中威望甚高。你今天若真的把他逼上绝路,恐怕会引起军中动荡,于国不利啊。”
他虽然也看不惯高家的作风,但作为皇室成员,他考虑问题,必须从大局出发。
在他看来,苏温栀今天的做法,已经有些过了。教训一下高家可以,但没必要把事情做得这么绝。
苏温栀看了他一眼,淡淡道:“宁王殿下,你觉得,是我在逼他,还是他在自取其辱?”
“我……”萧容衍一时语塞。
“军中动荡?”苏温栀冷笑一声,“殿下未免也太高看他了。如今的大周军队,是我海工总局造的枪,是我海工总局炼的钢,是我苏温栀练的兵!他高球,除了能调动他太尉府那几百个家丁,还能调动谁?”
“他那点所谓的威望,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不过是个笑话!”
苏温栀的话,说得极其霸道,也极其自信。
萧容衍被她这番话给镇住了。
他知道苏温栀说的是事实。自从新军编练以来,大周的军权,实际上已经大部分都转移到了皇帝和苏温栀的手中。高球这个太尉,更多的只是一个象征。
但他还是觉得,苏温栀的做法,太过激进。
“可……可凡事总要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啊。”他试图做最后的努力。
“跟他?”苏温栀瞥了一眼跪在地上,已经面如死灰的高球,“我不需要跟他日后相见。我希望,从今天以后,再也不要见到他。”
萧容衍彻底没话说了。
他算是看出来了,苏温栀今天,是铁了心要拿高家开刀了。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摇着扇子,退到了一边。
罢了罢了,皇兄的女人,还是让皇兄自己去头疼吧。我这个当弟弟的,还是老老实实看戏就好。
王虎见无人再阻拦,对着苏温栀一拱手,便带着人,风风火火地离开了。
雅间里,再次陷入了压抑的沉默。
高球跪在地上,一动不动,像一尊石雕。他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他只能寄希望于,皇上能念在他往日的功劳上,对他从轻发落。
苏温栀则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品着茶。
她似乎一点也不着急,很有耐心地在等待着各方人马的到来。
……
事情的发展,比所有人预料的,还要快。
最先赶到的,是京兆尹。
京兆尹是京城的最高行政长官,负责京城的治安和案件审理。悦来居出了这么大的事,他自然是第一时间就得到了消息。
当他听说,涉事的一方是高太尉的儿子,另一方身份不明,但敢于硬撼高家时,他就知道,这事儿不简单。
他本想拖一拖,等事情明朗了再说。可没想到,靖海侯府的人,竟然直接找上了门,指名道姓地要他来“断案”。
京兆尹一听“靖海侯”三个字,腿都软了。
他哪还敢有半点耽搁,立刻带上自己最得力的师爷和捕快,火急火燎地赶了过来。
当他气喘吁吁地跑到悦来居三楼,看到雅间里的情景时,差点没当场吓晕过去。
只见当朝太尉高球,跪在一个年轻女子的面前,头都不敢抬。太尉府的两位公子,一个躺在血泊里,一个直接吓晕了过去。而那位传说中的女侯爵,则气定神闲地坐在那里喝茶。
京兆尹只觉得眼前一阵发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