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什么神仙打架的场面?
他一个小小的京兆尹,哪里掺和得起?
“下官……下官京兆尹刘承,参见侯爷,参见王爷,参见太尉大人。”他颤颤巍巍地行礼,连声音都在打哆嗦。
苏温栀放下茶杯,瞥了他一眼,淡淡道:“刘大人,你来得正好。本侯今天在这里,遇到了一桩奇案,正想请刘大人来给评评理。”
“侯爷言重了!不敢当,不敢当!”刘承一听这话,冷汗都下来了,“侯爷有何吩咐,下官万死不辞!”
“不敢当?”苏温栀的语气,陡然变冷,“我看你当得很!这京城,是你刘大人的地盘吧?光天化日之下,权贵子弟,仗势欺人,调戏良家妇女,甚至拔刀行凶!我倒想问问刘大人,你这个京兆尹,是干什么吃的?!”
“下官……下官有罪!”刘承被苏温栀这番话,吓得“扑通”一声,也跪了下去。
他心中叫苦不迭。
这真是城门失火,殃及池鱼啊。
他怎么也没想到,靖海侯的第一把火,竟然烧到了自己的头上。
“你有罪?”苏温栀冷笑,“你的罪,待会儿再跟你算。”
她指了指地上的高盛和高寿,对刘承说道:“这两个人,聚众闹事,拔刀行凶,证据确凿。按照大周律法,该当何罪?”
刘承偷偷看了一眼跪在一旁,一言不发的高球,又看了看苏温栀那冰冷的眼神,心中天人交战。
一边是手握兵权的老牌权贵,一边是圣眷正浓的新晋侯爵。
两边他都得罪不起。
这简直是把他架在火上烤啊!
就在他犹豫不决,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的时候,苏温栀的声音,再次响起。
“怎么?刘大人断不了这个案子?还是说,在你眼里,高太尉的儿子,就不是大周的子民,就不归大周的律法管了?”
这句话,不可谓不重。
直接将这件事,上升到了国法和特权的高度。
刘承知道,自己今天,必须做出一个选择。
他咬了咬牙,心一横。
富贵险中求!
高家,虽然势大,但已经是日薄西山。而靖海侯,却是如日中天,前途无量!
这道选择题,其实并不难做。
“回侯爷的话!”刘承挺直了腰板,朗声说道,“根据大周律第二百一十三条,聚众斗殴,致人伤残者,杖八十,流放三千里!当街拔刀,意图行凶者,视为谋逆,罪加一等!”
“此二人,罪大恶极,理应……明正典刑,以儆效尤!”
他这话一出,满场皆惊。
谁也没想到,这个一向以“和稀泥”著称的京兆尹,今天竟然会如此刚正不阿。
高球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刘承。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平日里对自己点头哈腰,极尽谄媚的家伙,竟然会第一个站出来,对自己落井下石!
而苏温栀,则对刘承投去了一个赞许的眼神。
她知道,刘承这是在向自己表忠心了。
“好!”苏温栀抚掌而笑,“好一个明正典刑,以儆效尤!刘大人果然是铁面无私,本侯佩服。”
她转头看向高球,慢悠悠地说道:“高太尉,你都听到了?京兆尹大人,已经给你的两个儿子,定了罪。你……可有异议?”
高球的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能有什么异议?
他现在只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他知道,随着刘承的“判决”,他高家,已经没有了任何翻盘的可能。
他缓缓地闭上眼睛,两行浑浊的老泪,从眼角滑落。
完了。
一切都完了。
就在这时,楼下又传来一阵骚动。
一个雍容华贵的妇人,在一群丫鬟婆子的簇拥下,哭天抢地地冲了上来。
“我的儿啊!我的盛儿,我的寿儿!你们在哪里啊!”
来人,正是高球的夫人,高氏。
她一冲上来,就看到了躺在地上,生死不知的两个儿子,和跪在一旁,失魂落魄的丈夫。
她“啊”的一声尖叫,两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整个场面,顿时变得更加混乱。
苏温栀冷眼看着这一切,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好戏,才刚刚开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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