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温栀毫不犹豫地迎着他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说道：“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这不应该是句空话。”

她顿了顿，语气稍微放缓了一些，但眼神里的坚定，却丝毫未减。

“当然，你是皇帝，是天子，是这个国家的最高象征。律法不能审判你。但是，律法应该成为悬在你头上的一把剑，时刻提醒你，什么事能做，什么事不能做。它应该约束你的权力，而不是成为你权力的工具。”

“让律法，高于皇权？”萧容辞喃喃自语，他被苏温栀这个石破天惊的想法，彻底震撼了。

自古以来，都是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皇权，就是天，就是法。

可现在，苏温栀却告诉他，要在皇权之上，再立一个“法”。

这已经不是改革了，这是颠覆。

他看着眼前的女子，她娇小的身躯里，仿佛蕴藏着一股足以改天换地的巨大能量。他感到一阵心悸，既为她的想法而感到恐惧，又忍不住为她的魄力而感到心折。

整个养心殿，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萧容辞的脑子里，像是打翻了一锅粥，乱成一团。苏温栀描绘的那个蓝图，太过宏伟，也太过遥远，让他感到一阵无所适从。

他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帝王之学，在这些全新的理念面前，是那么的苍白无力。

“温栀，”他苦笑了一下，声音里带着一丝挫败，“你说的这些……朕，闻所未闻。朕不知道该怎么做，甚至不知道，该从何处下手。”

这是他第一次，在一个臣子，一个女人面前，承认自己的无能。

苏温栀看到他眼中的迷茫，心也软了下来。

她知道，自己把担子给他压得太重了。他毕竟是这个时代的人，让他一下子接受这些超越了时代近千年的思想，确实是强人所难。

“我也不知道。”苏温栀坦诚地说道，“我只是有一些不成熟的想法。具体怎么做，需要我们一起，慢慢摸索。”

她走到他身边，轻轻握住他的手。

“但至少，我们有了一个方向，不是吗？”

萧容辞反手握紧她，感受着她手心传来的温度，心中的混乱和挫败感，才渐渐平息。

是啊，至少，有了一个方向。

虽然前路漫漫，荆棘遍地，但只要他们两人并肩携手，总能走出一条路来。

就在这时，李德全在殿外小心翼翼地禀报。

“启禀陛下，天色已晚，月色正好，御花园的桂花都开了，娘娘们想请您和侯爷一同去赏月。”

萧容辞看了一眼窗外，一轮明月，不知何时已经挂在了天边。

他心里烦闷，本想拒绝，但转念一想，和苏温栀一直闷在殿里也不是办法，出去走走，换换脑子也好。

“温栀，陪朕走走吧。”

“好。”

两人并肩走出养心殿，朝着御花园走去。

晚风清凉，吹散了白日的燥热，也吹散了两人心头的一些烦闷。

只是他们谁也没想到，在御花园里，他们会遇到一个意想不到的人，而这个人，将会为他们眼前这个巨大的难题，带来一丝曙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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