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部再好的法律,如果没有一个忠实、有力、独立的执行者,那它就是一张废纸!我们这一年多的心血,‘万民问法’收集来的那些血泪,就都白费了!”
苏温栀越说,情绪越是激动。
“我知道这很难,我知道阻力会很大!但是,正因为它难,我们才更要做!这颗毒瘤,已经长了几千年了,如果我们这代人,都没有勇气去割掉它,那大周,就永远没有真正清明的一天!”
萧容辞沉默了。
他被苏温栀的话,深深地刺痛了。
是啊,他怎么会不明白这个道理。
没有刀,法就是一张纸。
可问题是,这把刀,太锋利了。递出去,会不会伤到自己?
他心中,充满了挣扎。
理智告诉他,苏温栀是对的,这是釜底抽薪的根本之策。但情感和作为皇帝的本能,却让他对这种剧烈的权力结构变动,充满了警惕。
他看着苏温栀那双燃烧着火焰的眼睛,忽然,心中一动。
他想到了一个折中的,或者说,更稳妥的办法。
“温栀,你说的对。”他重新坐回龙椅上,神情恢复了冷静,“这件事,必须做。但是,不能急。”
“你的意思是?”苏温栀有些不解。
“空口白牙地跟那群老狐狸辩论,我们不占优势。他们有一万个‘祖宗之法’的理由来堵我们的嘴。”萧容辞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我们需要证据,需要让他们哑口无言的,活生生的例子。”
他看向苏温栀,眼神里,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朕给你一道密旨,给你调动禁军和地方驻军的权力。”
“你,亲自去走一趟。不要暴露身份,就去京城周边的几个县看看。去看看那些县衙,到底是怎么断案的。去听听那些百姓,在报官之后,又遭遇了什么。”
“你把看到的,听到的,都给朕原原本本地记下来。找一两个最典型的案子,给朕查个水落石出。”
“然后,你告诉朕,如果当时有一个独立的‘治安司’,这个案子的结果,会有什么不同。”
“朕要你,拿着这些血淋淋的,无法辩驳的证据,回到朝堂上。朕要你,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把这些案卷,摔在那些反对者的脸上!”
“朕要让他们亲口承认,他们治下的所谓‘王法’,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苏温栀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她明白了萧容辞的意思。
与其在朝堂上进行空对空的理论辩论,不如直接去战场上,抓两个活的俘虏回来!
用事实说话,永远比用道理说话,更有力量。
这既是对她《治安疏》构想的一次实战检验,也是在为即将到arlequ来的朝堂大战,准备最致命的炮弹。
“好!”苏温栀毫不犹豫地答应了,“臣,领旨!”
她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开始沸腾起来。
理论已经做完,现在,是时候去真正的战场,检验一下她设计的武器,到底好不好用了。
她收起那两份文件,转身便要离开。
“温栀。”萧容辞忽然叫住了她。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