衙役将图册呈给王县令。
王县令拿在手里,装模作样地看了半天,然后重重地点了点头。
“嗯!没错!白纸黑字,清清楚楚!这张氏,确实是侵占了李家的祖产!”
“不!不可能!”张龙再次激动地喊了起来,“那图册肯定是伪造的!大人,您要是不信,可以去村里问,问问那些上了年纪的老人,他们都知道,那地是我们家的!”
“住口!”王县令猛地一拍惊堂木,“人证,岂能与官府的铁证相提并论?那些乡野村夫,给你几文钱,什么话不敢说?本县断案,只看证据!”
“这……”张龙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老汉张老三,则已经瘫软在地,嚎啕大哭起来:“没天理啊!没天理啊!我们家几代人的心血,就这么被你们一句话,就给夺走了……”
大堂上一片混乱。
李大户的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王县令则是一脸的不耐烦,他拿起朱笔,就要在判决文书上落笔。
苏温栀在人群中,将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她的心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片冰冷的平静。
因为,她已经看出了破绽。
那个所谓的“鱼鳞图册”,问题太大了!
作为修法总司的主持者,她这一年来,研究了无数大周和前朝的卷宗档案。她很清楚,前朝的鱼鳞图册,为了防伪,用纸、用墨,甚至书写的格式,都有着极其严格的规定。
而刚才衙役呈上去的那一卷,纸张太新了!墨色也过于光亮,根本没有百年以上物件应有的陈旧感。
最关键的是,刚才图册展开的一瞬间,她眼尖,瞥到了右下角的一个印章。
那个印章的样式,根本不是前朝州府的官印,而是本朝才开始使用的样式!
这是一个致命的破绽!
要么,是这个李大户和宋师爷,蠢到了家,伪造文书都造得漏洞百出。
要么,就是他们吃定了,这个草包县令王志明,根本就识不破,或者说,根本就不想识破!
看着王县令那即将落下的朱笔,苏温栀知道,她不能再等了。
她要的证据,已经足够了。
一个腐败无能,与地方豪强勾结,草菅人命的昏官。
一个漏洞百出,却被当成“铁证”的伪证。
一群麻木不仁,助纣为虐的衙役。
一个绝望哭嚎,状告无门的可怜百姓。
这,就是颍川县的“王法”!
这就是她要带回去,摔在那些反对者脸上的,活生生的例子!
“且慢!”
一个清脆,但充满力量的声音,突然从旁听的人群中响起,瞬间压过了堂上的哭喊和喧哗。
王县令落笔的动作,停住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转向了声音传来的方向。
只见一个穿着普通布衣,但气质不凡的年轻女子,从人群中,一步一步,走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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