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愣住了。
谁也没想到,在这个时候,会有一个女人,还是一个年轻女人,敢站出来,打断县太爷的审案。
王县令的脸,瞬间就拉了下来。
“你是何人?竟敢在公堂之上,大放厥词!来人,给本县拿下!”他觉得自己的官威,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衅。
立刻就有两个衙役,凶神恶煞地朝着苏温栀围了过来。
苏温栀却连看都没看他们一眼,她的目光,直直地盯着公案后面的王志明。
“王大人,稍安勿躁。”她的声音,依旧平静,“民女只是一个路过的商人,恰好懂一些文书鉴别之道。方才看了李大户呈上的那份‘鱼鳞图册’,觉得其中颇有蹊跷,怕大人您一时不察,被奸人蒙蔽,这才冒昧出声提醒。”
她这话说得,客气中带着刺。
明着是说怕你被蒙蔽,暗着就是说你眼神不好,要断错案了。
王县明一听,心里咯噔一下。
他当然知道那鱼鳞图册可能有问题。李大户送来的厚礼,不是白收的。他本来就打算和稀泥,赶紧把这案子给了结了。
可现在,突然跳出来一个懂行的,还当着这么多百姓的面,把事情给点破了,这就让他有些骑虎难下了。
“胡说八道!”他色厉内荏地喝道,“官府的文书,岂是你能随意质疑的?你一个女流之辈,懂什么鱼鳞图册?满口胡言,分明是想扰乱公堂!再不退下,休怪本县对你不客气!”
那两个衙役,已经走到了苏温栀面前,伸手就要来抓她。
跟在苏温栀身后的丫鬟,往前一步,挡在了小姐身前。而人群外围,那个扮作车夫的禁军高手,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眼神变得凌厉起来。
“客气?”苏温栀轻轻一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让人心寒的冷意,“王大人,你确定,要对我‘不客气’吗?”
她一边说着,一边从怀里,慢慢地掏出了一块令牌。
那是一块玄铁打造的令牌,上面没有雕龙画凤,只刻着两个古朴的篆字——“修法”。
这块令牌,是修法总司的信物。整个大周,有资格佩戴这块令牌的,不超过十个人!
当王县令看到那块令牌时,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虽然只是个小小的七品县令,但并不是完全不通消息。
他知道,京城里,新成立了一个权势滔天的衙门,叫“修法总司”,由当今圣上最宠信的永安侯苏温栀亲自掌管。
是的,原来的靖海侯,随着苏温栀回到了京城,萧容辞大手一挥,又给改为了永安侯
这个衙门,正在主持一项史无前例的“万民问法”,搞得整个大周的官场,都是人心惶惶。
而这块“修法”令牌,就是修法总司派往各地的巡察使的身份证明!
见此令,如见永安侯亲临!
王县令的额头上,瞬间就冒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怎么也想不到,修法总司的人,竟然会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的县衙大堂上!还是在他审理这么一个“敏感”案件的时候!
他腿肚子都有点发软了。
那两个正要动手的衙役,也看到了令牌,虽然不认识,但看县太爷那副见了鬼的表情,也知道,眼前这个女人,绝对是他们惹不起的大人物。两人吓得赶紧把手缩了回去,退到了一边。
被告席上的李大户和宋师爷,也察觉到了气氛不对。他们不认识令牌,但他们认识王县令的脸色啊。
“大人,这……这女人是谁啊?神神叨叨的……”李大户有些不安地问道。
王县令现在哪有心思理他,他从太师椅上“蹭”地一下站了起来,因为起得太猛,差点把椅子都给带倒了。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下公堂,一直走到苏温栀面前,颤颤巍巍地就要下跪。
“下官……下官颍川县令王志明,不知……不知巡察使大人驾到,有失远迎,罪该万死!”
他这一跪,整个公堂,瞬间鸦雀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