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傻眼了。
围观的百姓,张着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原告张家父子,也愣住了,呆呆地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让县太爷都下跪的年轻女子。
最懵的,是李大户和宋师爷。
巡察使大人?京城来的大官?
李大户的胖脸,瞬间就白了,两腿一软,也跟着“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浑身抖得像筛糠。
苏温栀没有去看他们,只是淡淡地说道:“王大人,不必多礼。我今天,不是以巡察使的身份来的。我只是一个看热闹的百姓。”
她越是这么说,王志明心里越是发毛。
看热闹?有看到县衙大堂上来的吗?这分明就是来抓他小辫子的!
“大人说笑了,说笑了……下官……下官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大人,还请大人恕罪!”他跪在地上,头都不敢抬。
“恕罪与否,暂且不谈。”苏温栀的语气,依旧平淡,“我只想,安安静静地,看完这场审案。王大人,你,继续审吧。”
她说着,竟然真的就走到了旁边的空地上,好整以暇地站定了,一副“我就看看,不说话”的样子。
可她这副样子,比直接把王志明骂一顿,还让他害怕。
这就像是老师站在旁边,看着一个做错了题的学生,说:“你继续做,我看你能做出个什么花来。”
王志明现在是哭的心都有了。
继续审?怎么审?
他要是还敢判李大户赢,旁边这位巡察使大人,怕是当场就要扒了他的官服!
可他要是改判张家赢,那不就等于承认,自己之前收了黑钱,徇私枉法了吗?
这……这是把他架在火上烤啊!
他僵在原地,汗如雨下,脑子里一片空白,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整个大堂,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只有老汉张老三的抽泣声,和李大户牙齿打颤的声音。
过了好一会儿,苏温栀才似乎有些不耐烦地开口了。
“王大人,怎么不审了?这案子,很难断吗?”
“不……不难……下官……下官只是觉得,此案……案情重大,需要……需要详查……”王志明结结巴巴地说道。
“哦?有多重大?”苏温栀追问道,“方才我听大人说,此案有‘铁证’,不是已经可以定案了吗?怎么突然,又要详查了?”
她这是明知故问,一步一步地,把王志明往死路上逼。
王志明快要哭了。
“大人……下官……下官刚才,是一时糊涂,考虑不周,考虑不周……”
“是考虑不周,还是收了不该收的东西,心里有鬼啊?”苏温栀的声音,陡然转冷。
王志明浑身一颤,再也撑不住了,“扑通”一声,结结实实地瘫坐在了地上。
“下官……下官有罪!下官有罪啊!”
他知道,今天这事,是瞒不过去了。与其死扛,不如主动坦白,或许还能求个宽大处理。
苏温栀冷冷地看着他,然后,目光转向了那份所谓的“鱼鳞图册”。
“来人,把那份‘铁证’,拿过来,让本官,也开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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