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张家的遭遇,也是他们中很多人,曾经或者正在经历的痛苦。
等张龙说完,苏温栀点了点头。
然后,她转身走回到了公案前。
这一次她没有再站着,而是一撩衣袍,直接坐上了那张属于县令的太师椅!
这个举动,让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代天巡狩,坐堂审案!
这是何等的威势!
王志明看到这一幕,知道自己彻底完了,两眼一翻,直接吓晕了过去。
苏温栀却看都没看他一眼。
她拿起惊堂木,重重一拍!
“啪!”
声音清脆,响亮,回荡在整个大堂。
“本官,修法总司巡察使,苏温栀,今日,就在此地,重审此案!”
“传人证!”
随着她一声令下,之前被王志明斥为“不可信”的那些乡野村夫,一个个被带上了大堂。
他们都是张家的老邻居,有的人,甚至比张老三的年纪都大。
他们用带着浓重口音的方言,七嘴八舌,但无比坚定地,证明了那块地,从他们记事起,就是张家在耕种。
“带物证!”
那张被李大户当成宝贝的前朝地契,和那卷漏洞百出的鱼鳞图册,被当庭展示。
苏温栀亲自,一条一条地,向所有人指出了上面的破绽。
“前朝的纸,是用韧皮纤维所制,色泽泛黄,质地粗糙。而这张纸,却是本朝才有的竹浆纸,光滑洁白!此其一!”
“前朝官印,用的是九叠篆,字体繁复。而这鱼鳞图册上的印章,却是本朝的小篆,形制完全不同!此其二!”
“最可笑的是,这地契上写的年份,是前朝‘景泰’三十五年。但凡读过一点书的人都知道,前朝景泰皇帝,在位一共只有七年!哪里来的三十五年?!”
苏温栀的分析,条理清晰,证据确凿。
围观的百姓,虽然不全都懂,但也听明白了大概——这些东西,全都是假的!彻头彻尾的假货!
李大户和那个宋师爷,此刻已经面如死灰。
他们本以为,在这颍川县,凭他们的财力和关系,可以一手遮天。
他们怎么也想不到,会撞上苏温栀这么一个懂行到了极点的“铁板”!
“证据确凿,事实清楚!”
苏温栀再次一拍惊堂木,声音如同九天落雷。
“本官宣判!”
“被告李德才,勾结官府,伪造文书,强占民田,罪大恶极!其名下所有田产,全部没收,一半归还张家,作为赔偿。另一半,分给县中无地贫户!其本人,则发配边疆,终身不得返乡!”
“讼棍宋三,助纣为虐,搬弄是非,仗着懂几个字,就欺压百姓,罪加一等!杖责一百,刺字流放三千里!”
“颍川县令王志明,身为朝廷命官,食君之禄,却不思为民,反而贪赃枉法,沦为豪强爪牙!革去官职,押入大牢,听候刑部发落!其家产,全部抄没充公!”
“典史赵全,失察之罪,虽未同流,亦难辞其咎!降职三级,留用察看!”
“书吏陈忠,心存良知,迷途知返,有功!着即刻起,暂代典史之职,总理县衙文书!”
“其余衙役人等,玩忽职守,助纣为虐,各杖责三十,以儆效尤!”
苏温栀的判决,一条接着一条,干脆利落,赏罚分明。
每一条,都判得在场百姓,心服口服,大快人心!
当最后一条宣判完毕,整个大堂,先是死一般的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