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六章 新麻烦(1 / 2)

但是她并没有被这暂时的胜利冲昏头脑。

她知道,土地问题,只是冰山一角。

在那些卷宗里,与土地纠纷并列的,还有商业、赋税、治安等一系列问题。

于是,她开始把“调研”的重点,从田间地头,转向了市井街巷。

县城里最大的茶馆,是消息最灵通的地方。

苏温栀要了一个二楼的雅间,点了一壶茶,几碟点心,然后就打开窗户,听着楼下大堂里,南来北往的客商们高谈阔论。

“哎,听说了吗?下个月,朝廷又要加一成商税了!”一个看起来像是绸缎商人的胖子,唉声叹气地说道。

“什么?又加?今年这都第三次了吧!还让不让人活了?”旁边一个卖瓷器的商人,立刻叫了起来。

“可不是嘛!正税加了不说,过个关卡,要收‘过路费’;进个城门,要收‘入城费’;在店里卖个东西,还有什么‘市容费’、‘防火费’……苛捐杂税,比牛毛都多!再这么下去,咱们这生意,真没法做了!”

“谁说不是呢!我这次从南边运了一船茶叶过来,光是路上被那些胥吏盘剥的,就去了三成的利!这还没算上打点各地漕帮的钱!”

“最可气的,还不是这些明面上的钱。是那些地痞流氓!前几天,我铺子里来了几个混混,说要收‘平安钱’,一个月五两银子!我不给,他们天天来我门口闹事,吓得客人都不敢进门了。我去报官,你猜怎么着?”

“怎么着?”

“衙门里的捕快,跟他们根本就是一伙的!和稀泥,让我破财消灾!我算是看明白了,这天下,就没有我们生意人说理的地方!”

茶馆里,一片唉声叹气,充满了商人们的抱怨和无奈。

苏温栀在楼上静静地听着。

这些话,再次印证了“万民问法”卷宗里的那些记录。

胥吏腐败、税负沉重、黑恶横行……

这些问题,就像一张无形的大网,笼罩在每一个普通商人的头上,让他们喘不过气来。

她之前制定的新律法草案里,对这些问题,都有相应的条款。

比如,明确规定了商税的税率,并严禁地方官府,私设名目,加收杂税。

比如,将所有胥吏,都纳入正式的官员体系,发朝廷俸禄,但用最严苛的法律来约束,贪污一文,都要罪加一等。

但对于“地痞流氓”这种黑恶势力,她之前的考虑,还主要集中在“严打”上。

可现在听来,问题似乎更复杂。

这些地痞流氓,之所以能如此猖獗,根本原因,在于他们和官府中的某些人,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他们是官府的“脏手套”,专门用来做一些官府不方便亲自出面的脏活、累活。

打掉一批,很快又会冒出来新的一批,治标不治本。

根子,还是在“官”上。

特别是,在那个独立的“治安司”建立起来之前,指望县衙的捕快去剿灭他们,无异于让左手去砍右手。

苏温栀正思索着,楼下突然传来一阵喧哗。

她从窗口望下去,只见茶馆门口,起了争执。

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穿着粗布短打,背着一个药箱,看样子是个走街串巷的小郎中。

他被三个流里流气的汉子,给围住了。

为首的那个,是个独眼龙,脸上还有一道长长的刀疤,看起来格外凶恶。

“小子,你新来的吧?不懂这里的规矩?”独眼龙一把揪住小郎中的衣领,恶狠狠地说道。

“什么……什么规矩?”小郎中吓得脸都白了,说话都带着颤音。

“在这条街上讨生活,就得交‘孝敬钱’!看你年纪小,今天算你便宜,五百文!拿来!”独眼龙伸出了手。

“我……我今天一天,才挣了不到一百文……我没有那么多钱……”小郎中都快哭了。

“没钱?”独眼龙狞笑一声,“没钱就拿你的药箱抵!我看你这箱子里的瓶瓶罐罐,还值几个钱!”

他说着,就伸手去抢那只药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