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好。那本官再问你,他们自称‘龙哥’,向商户收取所谓的‘平安钱’,盘踞一方,欺压良善。这种行为,又该当何罪?”
这个问题,把陈忠给问住了。
因为现行的《大周律》里,并没有针对这种有组织、有规模的“黑社会”行为,做出特别的规定。
很多时候,官府处理这种事,都是按照普通的治安案件来办。抓到了,打一顿板子,关几天,就放了。根本无法根除。
陈忠犹豫了半天,才支支吾吾地说道:“回侯爷……此等行为,律法上……并无明文。通常……通常是将其首恶,按‘聚众滋事’论处……”
“聚众滋事?”苏温栀冷笑一声,“好一个‘聚众滋事’!他们这是滋事吗?他们这是在用暴力,制定他们自己的‘地下规则’!他们这是在挑战朝廷的‘王法’!”
“今天,他们敢收一个月五两银子的‘平安钱’。明天,他们就敢收十两,二十两!今天,他们敢打人一个耳光。明天,他们就敢拔刀杀人!”
“如果律法,连这种最基本的社会毒瘤,都无法清除,那我们还谈什么安居乐业?谈什么国泰民安?”
苏温栀的声音,在大堂里回荡,振聋发聩。
陈忠听得是满头大汗,羞愧地低下了头。
在场的商人们,则是感同身受,一个个都握紧了拳头,眼中充满了愤慨。
苏温栀深吸了一口气,她知道,她又找到了一个新律法必须弥补的巨大漏洞。
她转头,对陈忠下令道:“此三人,立刻押回大牢,严加审讯!务必要查清楚,他们团伙还有多少人,做过多少恶事,背后,又是否有什么人,在为他们撑腰!”
“是!侯爷!”陈忠立刻领命,指挥着捕快,将那三个已经吓瘫了的地痞,拖了出去。
处理完这件事,苏温栀并没有就此罢休。
她让茶馆老板,将县城里,所有被这些地痞敲诈勒索过的商户,都请了过来。
一开始,大家还有些畏惧,不敢说话。
但在苏温栀的鼓励和保证下,终于,有一个胆子大的布庄老板,第一个站了出来,控诉了“龙哥”团伙的罪行。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第三个……
一时间,整个茶馆,变成了诉苦大会。
商户们将自己多年来,所受的欺压和盘剥,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全都倒了出来。
苏温栀让人,将他们说的每一件事,都原原本本地记录在案。
这些,都将是给那个“龙哥”定罪的铁证!
更重要的,这些血淋淋的案例,也为她完善新律法,提供了最直接,最生动的素材。
当天晚上,苏温栀回到客栈,没有休息。
她让丫鬟点亮了所有的灯,铺开纸笔。
她要趁着现在,思路最清晰,感触最深的时候,为《大周新律》的草案,再添上重要的一笔。
她研好墨,提笔,在草案的《刑法修正案》部分,新起了一章。
她给这一章,起了一个非常直白,甚至有些粗俗的名字——“惩治恶霸及保护费罪”。
在这一章里,她明确定义了,什么是“恶霸势力”。
“凡三人以上,结成团伙,在一定区域或行业内,以暴力、威胁等手段,有组织地进行违法犯罪活动,欺压、残害百姓,严重破坏经济、社会生活秩序的,即为恶霸势力。”
然后,她又对这种犯罪,规定了极其严厉的刑罚。
“对于恶霸势力的首要分子,一经查实,无论是否亲自动手伤人,一律处以极刑!”
“对于其骨干成员,一律处以流放,终身不得返乡!”
“对于其非法所得,全部没收,用于赔偿受害者,及充实地方治安经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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