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备车。”苏温栀的语气,平静而坚定,“另外,派人去宫门口递牌子,就,罪臣苏温栀,请求觐见太后娘娘,为陛下请罪。”
她特意用了“罪臣”两个字。
姿态,要做足。
青儿大吃一惊:“侯爷,您现在去见太后娘娘?这……这恐怕不妥吧?奴婢听,太后娘娘正在气头上……”
“无妨。”苏温栀摆了摆手,“就照我的去办。”
“是。”青儿不敢再多问,领命而去。
苏温栀走到铜镜前,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冠。镜中的女子,面容沉静,眼神清亮。
她深吸了一口气。
慈宁宫,我来了。
这盘棋,我来替你解。
慈宁宫的门槛,比往日里沉重了千百倍。
苏温栀踏进去的时候,能清晰地感觉到,数十道目光,像针一样扎在自己身上。那些目光里,有好奇,有轻蔑,更多的,是毫不掩饰的敌意。
在这些宫人眼里,她就是那个蛊惑君心,害得太后卧病在床,母子失和的“妖后”。
苏温栀目不斜视,跟着引路的老太监,一步步走进内殿。
殿内的药味很浓,混合着檀香,形成一种压抑的气味。
周太后半躺在榻上,脸色蜡黄,神情憔悴,看上去确实是病得不轻。她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根本没看见苏温栀进来。
“罪臣苏温栀,叩见太后娘娘,娘娘千岁金安。”
苏温栀走到榻前,恭恭敬敬地跪了下去,行了一个五体投地的大礼。
殿内,一片死寂。
太后不话,苏温栀就那么俯身跪着,一动不动。
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
引路的老太监和周围的宫女,都紧张得手心冒汗。他们都知道,这是太后在给永安侯下马威。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苏温栀的膝盖都开始发麻,太后才终于有了动静。
她用虚弱而冰冷的声音,缓缓开口:“你还来做什么?来看哀家的笑话吗?还是来看哀家,是不是被你和皇帝,气死了?”
这话,得极其刻薄。
苏温栀却像是没听出里面的怨毒,依旧保持着俯身的姿态,声音平静地回答:“罪臣不敢。罪臣今日前来,是特地向太后娘娘请罪的。”
“请罪?”太后冷笑一声,“你何罪之有?你现在是陛抓,哀家的表哥,当朝太傅,你都敢拒之门外。你威风得很,哪里有罪?”
“罪臣之罪,在于未能替陛下分忧,致使陛下与娘娘您产生嫌隙,此乃罪一。”
“罪臣之罪,在于推行新政过于急切,未能周全考虑到太傅大人的颜面,致使老大人受辱,此乃罪二。”
“罪臣之罪,在于未能及早向娘娘陈明新法之利害,致使娘娘为国事操劳,忧心伤神,凤体违和,此乃罪三。”
苏温栀不辩解,不反驳,上来就先认了三条大罪。
她这番话,让太后准备好的一肚子斥责之词,顿时被堵了回去。伸手不打笑脸人,更何况对方把姿态放得如此之低。
太后的脸色,稍稍缓和了一些,但语气依旧不善:“得比唱得还好听。现在知道错了?晚了!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你让哀家,如何向刘家交代?如何向天下人交代?”
苏温栀知道,时机到了。
她缓缓地直起身子,但依旧跪在地上,抬起头,目光诚恳地看着太后。
“娘娘,罪臣知道,您此刻心中有气。但罪臣恳请娘娘,能否容罪臣,给您讲一个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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