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九章 故事(2 / 2)

她趁热打铁,继续道:“陛下和罪臣,之所以要推行新法,要设立治安司,不是为了与谁作对,更不是为了揽权。

我们只是想,把王志明、李大户这样的人,关进笼子里!把权力,关进律法的笼子里!”

“我们想让天下的百姓知道,这大周的天下,还是姓萧的!这大周的法,还是皇帝的法!

他们受了冤屈,有地方理,有人给他们做主!只有这样,他们才会安心做我大周的顺民,我大周的江山,才能真正的,万年永固!”

“娘娘,您,动摇国本的,究竟是惩治恶霸的新法,还是……庇护恶霸的旧情呢?”

苏温栀的最后一个问题,如同一把尖刀,直刺问题的核心。

太后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不出来。她的脑子里,一片混乱。

苏温栀的话,为她打开了一个全新的,她从未认真思考过的视角。

太后沉默了。

她靠在软枕上,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显示出内心的极不平静。

苏温栀的话,像一块巨石,投进了她那口古井不波的心湖,激起了千层巨浪。

颍川县的案子,王志明,李大户,走投无路的张老三……这些名字和故事,在她脑海里盘旋不去。

她一生都生活在锦绣堆里,从周家的姐,到大周的皇后,再到如今的太后,她所接触的,都是这个帝国最光鲜亮丽的一面。她知道有阴暗,但从未想过,阴暗之处,竟已腐烂到了这种地步。

一个七品县令,就敢自称是“天”。

那她那个当太傅的表哥,在旁人眼里,又是什么?

她那个仗着家世横行霸道的侄孙,在京城百姓眼里,又是什么?

是另一个李大户吗?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让太后激灵灵打了个冷战。

苏温栀没有催促,她只是静静地跪着,给太后足够的时间去消化和思考。她知道,观念的转变,不可能一蹴而就。

过了许久,太后才缓缓睁开眼睛,眼神里,已经没有了之前的敌意和愤怒,只剩下一种深深的疲惫和复杂。

“你的这些……哀家知道了。”她的声音,有些沙哑,“可是,就算你得都对,就算子轩那孩子真的做错了事,可如今,事情已经闹得满城风雨。他是哀家的侄孙,是太傅的儿子。若是真的把他按律判了刑,你让刘家的脸,往哪里搁?让哀家的脸,往哪里搁?”

“陛下是皇帝,他可以不在乎这些。可哀家,不行。”

这才是她最纠结的地方。理智上,她或许开始理解了新法的必要性,但情感上,她还是无法接受亲人受辱的事实。面子,对她这个身份的人来,有时候比命还重要。

苏温栀知道,这是最后一个,也是最难解开的一个心结。

她抬起头,迎着太后的目光,不卑不亢地道:“娘娘,脸面,是自己挣的,不是别人给的。刘公子有今日,是他自己不珍惜太傅和您给他的脸面。”

“况且,”苏温栀话锋一转,“娘娘,您有没有想过,这件事,现在已经不仅仅是您和刘家的脸面问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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