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穿着一身明黄色的常服,走进殿内的时候,脸上带着一丝刻意营造的温和。
“温栀,住了几天,还习惯吗?”他开口问道,语气自然得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苏温栀从椅子上站起来,没有行礼,只是直直地看着他。
“陛下,你到底想做什么?”她开门见山地问,声音因为压抑着怒火,而有些沙哑,“如果你觉得我功高震主,你可以收回我的权力,罢免我的官职。为什么要把我关在这里?把我当成一个犯人一样看管?”
萧容辞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犯人?温栀,你怎么会这么想?”他叹了口气,走到她面前,“朕过,朕是在保护你。你没看到早朝上那些人的嘴脸吗?他们想把你捧上天,然后呢?一旦你行差踏错,他们就会把你摔得粉身碎骨!”
“朝堂险恶,人心叵测。把你留在这里,是让你远离那些是非。在这里,没有人能伤害你。”
他得情真意切,仿佛真的是为她好。
可苏温栀一个字都不信。
“保护我?”她惨然一笑,“是保护我,还是方便你看管我?是怕别人伤害我,还是怕我的威望,高过你这个皇帝?”
这句话,像一根针,精准地刺破了萧容辞用温情编织的外衣。
他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放肆!”他低喝一声,“苏温栀,你就是这么看朕的?”
“不然呢?”苏温栀迎着他的目光,毫不退缩,“陛下,我们曾经过,我们的事业,是让这个天下变得更好。可现在,你为了你那点可笑的帝王猜忌,就把我这个你最得力的伙伴,变成了一个囚徒!我们的事业呢?你忘了吗?”
“朕没有忘!”萧容辞的声音也提高了几分,“但这个事业,是朕的事业!你是臣,朕是君!你只要记住这一点就够了!”
君,臣。
他终于把这两个字,清清楚楚地摆在了他们中间。
那道鸿沟,曾经被他们短暂地忽略,但它一直都在。
苏温栀的心,彻底冷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觉得无比的陌生。
“好,我记住了。”她缓缓地点了点头,脸上的所有表情,都消失了,“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君要臣做一辈子的囚徒,臣也只能遵旨。”
她的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
这种平淡,比歇斯底里的质问,更让萧容辞感到心慌。
他想要的,不是这样的结果。
他把她关起来,一方面是出于帝王的猜忌和掌控欲,但另一方面,他也确实存了一丝私心。他想让她脱离朝堂的纷争,只做他一个人的苏温栀。
他以为,只要断了她的权柄,她就会像寻常女子一样,依赖他,仰望他。
可他没想到,她的反应,会是如此的刚烈和决绝。
她不是收起了爪牙,而是收起了她对他所有的感情和期待。
“温栀,你不要这样……”他想去拉她的手。
苏温栀却后退了一步,避开了他的触碰。
她微微垂下眼帘,用一种标准得不能再标准的姿态,对他福了一福。
“陛下,如果没什么事,就请回吧。臣,累了,想歇息了。”
她用的,是“臣”。
她看他的眼神,是看一个陌生君主的眼神。
那眼神里的疏离和冰冷,像一把刀子,狠狠地扎进了萧容辞的心里。
他僵在原地,伸出的手,显得那么可笑。
原来,把她从一个并肩的战友,变成一个后宫的女人,并不会让她离他更近。
反而,会让她离他,更远,更远。
他看着她紧闭的嘴唇,苍白的脸,突然意识到,他或许,做错了一件无法挽回的事情。
这个他亲手为她打造的华丽牢笼,困住的,可能不只是她的身体。
还有她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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