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容辞真的到做到了。
从那天起,清宁宫,就成了一座真正的,与世隔绝的孤岛。
殿门,被一把巨大的铜锁,从外面锁上了。每日三餐,都由专人从窗递进来。
除了送饭的太监,苏温栀再也见不到任何一个活人。
而萧容辞,也再没有来过。
他似乎是想用这种极致的孤寂,来摧垮她的意志。
然而,他再一次失算了。
对苏温栀来,这种与世隔绝,反而是一种解脱。
她不用再看到萧容辞那张让她恶心的脸,也不用再应付那些无聊女人的挑衅。
她终于可以拥有,完全属于自己的时间。
她开始了一种极其规律的生活。
每日清晨,她会准时起身,在的殿内,打一套她年幼时,父亲教给她的强身健体的拳法。
然后,她会读书。
萧容辞虽然囚禁了她,却没有收走她的书。这座清宁宫里,有一个的书房,里面堆满了各种经史子集。这些,都是他当初为了“讨好”她,特意搜罗来的。
现在,这些书,成了她唯一的慰藉。
她沉浸在书本的世界里,与古人对话,与先贤神交。她的心,前所未有的平静。
她不再去想外面的世界,不再去想那些未完成的事业。
她只把自己当成一个纯粹的读书人。
至于那些后宫女人的刁难,也以一种新的形式,继续存在着。
既然见不到面,她们便在饭菜上做文章。
起初,只是饭菜的质量下降。从山珍海味,变成了寻常的宫人份例。
苏温栀毫不在意。她本就不是贪图口腹之欲的人,只要能吃饱,她无所谓。
见她没有反应,那些人便开始变本加厉。
今天送来的饭是馊的,明天送来的菜是凉的。
有时候,一连几天,都只有一碗清得能照见人影的稀粥。
苏温栀依旧没有抱怨。
饭是馊的,她就不吃。菜是凉的,她就当磨练意志。只有稀粥,她就只喝粥。
她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瘦了下去。但她的眼神,却一天比一天,更加清亮。
她把这一切,都当成一种修行。
一场,对自己心性和意志的终极考验。
这些情况,自然有眼线,原封不动地报到萧容辞那里。
李德全每次汇报的时候,都心翼翼地观察着皇帝的脸色。
“陛下,今天……今天清宁宫那边送去的,只有一碗白粥……”
萧容辞正在批阅奏折的笔,顿了一下。
他的心里,闪过一丝不忍。
他闭上眼,脑海里,浮现出苏温栀那张苍白而固执的脸。
她就那么倔吗?
就不能,低一次头吗?
只要她派人传一句话,只要一句话,她错了,她想他了。他会立刻下令,把全天下最好的东西,都送到她面前。
可是,没有。
她什么都没,什么都没做。
她就那么安安静静地,接受着所有不公。
这种无声的对抗,比任何激烈的反抗,都更让萧容辞感到挫败。
他心里的那点不忍,很快就被一种更强烈的怒火所取代。
他觉得,苏温栀是在用这种方式,来惩罚他,来彰显她的清高和不屈。
好,你想当圣人,朕就成全你!
朕倒要看看,你能撑到什么时候!
“知道了。”他睁开眼,声音冷得像冰,“她们爱怎么做,就怎么做。只要别把人弄死了就行。”
“……是。”
李德全在心里,长长地叹了口气。
他看着眼前这个越来越阴郁,越来越偏执的帝王,只觉得一阵心寒。
陛下和永安侯,怎么就走到了今天这一步?
曾经,他们是那么的默契,那么的般配。一个是雄才大略的君主,一个是经天纬地的奇女子。他们联手,开创了一个崭新的时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