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现在,一个成了铁石心肠的暴君,一个成了冷宫里的囚徒。
权力,真是天底下最可怕的东西。
它能把最好的人,变成最坏的鬼。
有了萧容辞的默许,后宫里的那些女人,更加肆无忌惮了。
她们从克扣饭食,发展到了其他方面。
冬日里,清宁宫的炭火,总是又湿又潮,点起来,满屋子都是呛人的浓烟。
夏日里,份例的冰块,永远也送不到清宁宫。整个宫殿,像一个巨大的蒸笼。
苏温栀的衣服,洗回来的时候,总是被“不心”撕破了口子。
她惯用的笔墨纸砚,也再没有得到过补充。
她们想尽一切办法,从物质上,精神上,去折磨她,羞辱她。
她们希望看到她崩溃,看到她发疯。
可苏温栀,始终平静得像一汪深潭。
没有炭火,她就多穿一件衣服,靠打拳来取暖。
没有冰块,她就把自己沉在冰冷的井水里,来驱散暑气。
没有衣服穿,她就自己拿出针线,一针一线地缝补。
没有纸笔,她就用树枝,在地上写字。
她仿佛把自己,活成了一个苦行僧。
外界的一切,都无法再伤害到她。
她唯一在意的,是她书房里的那些书。
这天,她发现,她最珍爱的一套《资治通鉴》,被人泼上了水,书页都黏在了一起,字迹也变得模糊不清。
这是萧容辞当初,花了大力气,从一个前朝老臣手里,为她寻来的孤本。
她看着那些被毁掉的书页,身体里,第一次涌起了滔天的恨意。
不是对那些无知的女人。
而是对萧容辞。
他知道她爱书如命。
他知道这套书对她的意义。
他允许她们,毁掉它。
这是在诛她的心。
苏温栀抱着那套被毁掉的书,在书房里,坐了一整夜。
天亮的时候,她站起身,脸上,已经恢复了平静。
但她的心里,已经做出了一个决定。
她不能再这样坐以待毙了。
她要活下去,并且,要好好地活下去。
她要积蓄力量,等待时机。
总有一天,她要让他,为他今天所做的一切,付出代价。
从那天起,她的生活,有了一点的改变。
送饭的太监来的时候,她不再是沉默地接过饭菜。
她会隔着窗,和那个太监,几句话。
“公公辛苦了。今天天气不错。”
“公公,看你脸色不太好,是没休息好吗?”
那个太监,一开始很害怕,不敢和她多。
但苏温栀,非常有耐心。
她不问外面的事,也不提自己的处境。她只是像一个普通人一样,和他聊着家常。
渐渐地,那个太监,放下了戒心。
他发现,这位传中被打入冷宫的永安侯,并不是什么可怕的人物。她很温和,话也很好听。
有一天,苏温栀对他:“公公,我这里,有一支前朝的玉簪,留着也没什么用。我看你年纪也不了,家里应该有要娶亲的姐妹吧?这个,就当是我送给新人的贺礼了。”
她把一支成色极好的玉簪,从窗口递了出去。
太监吓得连连摆手,不敢接。
苏温栀笑了笑,:“你拿着吧。不然,留在这里,也迟早被那些人,当成垃圾给扔了。与其便宜了她们,不如给你,还能派上用场。”
太监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收下了。
他走后,苏温栀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首饰盒,眼神里,没有一丝不舍。
她知道,她已经下了,反击的第一颗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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