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瞬间,做出了决断。
富贵险中求!
赌了!
院判“扑通”一声,跪了下来,脸上,带着一种劫后余生般的狂喜。
“恭喜周将军!贺喜周将军!永安侯她……她这不是病!是喜脉啊!”
什么?!
喜脉?!
这两个字,像一道惊雷,劈在了在场所有人的头上。
周正自己都懵了。
他看着床上的苏温栀,又看了看跪在地上的院判,一时间,竟然没反应过来。
而就在这时,一个愤怒的声音,从殿外传了进来。
“周正!你好大的胆子!”
萧容辞来了。
他是在朝会上,得到的消息。
当他听,周正带着治安司的人,闯进后宫,踹开了清宁宫的大门时,他的第一反应,是滔天的怒火。
反了!真是反了!
他立刻中断了朝会,带着大批禁军,气势汹汹地赶了过来。
他要让周正,让苏温栀,让全天下的人都看看,忤逆他这个天子,是什么下场!
可他刚冲到殿门口,就听到了院判那句“是喜脉啊”。
萧容辞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他所有的怒火,所有的杀意,都在这一瞬间,被这两个字,浇得干干净净。
他呆呆地站在那里,脑子里,一片空白。
喜脉?
温栀她……怀孕了?
是……他的孩子?
他看着殿内,那个躺在床上,仿佛下一秒就会死去的女人,心中,涌起了一股他自己也不清楚的,复杂到了极点的情绪。
有震惊,有狂喜,有怀疑,但更多的,是一种突如其来的,巨大的恐慌和……愧疚。
如果她真的有了他的孩子……
那他这段时间以来,对她做的那些事,算什么?
他默许那些女人克扣她的饭食,让她挨饿受冻……
他眼睁睁地看着她,被折磨得不成人形……
而她的肚子里,还怀着他的骨肉!
萧容辞的身体,晃了一下,脸色,瞬间变得比苏温栀还要苍白。
他慢慢地,一步步地,走进殿内。
所有人都跪了下去,山呼万岁。
只有周正,还直挺挺地站在床边,像一尊门神,挡在了苏温栀和萧容辞之间。
他的眼神,充满了敌意和警告。
仿佛在,你,不配靠近她。
萧容辞没有看周正,他的目光,死死地锁在苏温栀的脸上。
“你……你的,是真的?”他问那个还跪在地上的院判,声音,竟然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院判连忙磕头:“回陛下,千真万确!侯爷的脉象,正是滑脉之象,而且,从脉象上看,恐怕……已经有三个多月了!”
三个多月……
萧容辞在心里算了一下时间。
那正好,是他把苏温栀,关进这清宁宫之前!
所以,她不是在用苦肉计。
她是真的,因为怀着身孕,又加上忧思郁结,才会病成这个样子!
而他,他这个孩子的父亲,这个她曾经最信任的男人,却在她最需要照顾的时候,亲手,将她推入了地狱。
“噗——”
萧容辞只觉得喉头一甜,一口鲜血,猛地喷了出来。
“陛下!”
李德全大惊失色,连忙上前扶住他。
萧容辞却一把推开他,踉踉跄跄地,冲到床边。
他看着那个昏迷不醒,了无生气的女人,伸出手,想去碰碰她的脸,却又不敢。
他的手,在半空中,剧烈地颤抖着。
“温栀……”
他的声音里,带着无尽的悔恨和痛苦。
“朕……错了……”
“朕错了……”
他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这三个字,像一个迷路的孩子。
这一刻,这位高高在上的帝王,终于,彻底崩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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