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正的出现,像一块巨石,砸进了后宫这潭死水里。
没有人想到,这个煞神,会以这样一种方式,闯进皇宫内院。
更没有人想到,他敢直接带兵,踹开清宁宫的大门。
这是谋反!
守在清宁宫外的侍卫和太监们,全都吓傻了。他们想阻拦,可一看到周正和他身后那些治安司校尉们杀气腾腾的眼神,就两腿发软,一个字都不出来。
“快!去禀报陛下!”
终于有人反应过来,连滚爬爬地跑去养心殿报信。
而此时的周正,心里只有躺在床上的苏温栀。
他看着那个曾经意气风发,指点江山的主帅,如今却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脸色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心中如刀绞一般。
他这次从江南秘密回京,是奉了萧容辞的密令,有要事相商。
他本以为,回来后,能第一时间见到苏温栀,向她汇报江南的成果。
可他等了好几天,都没等到召见。他派人去永安侯府打听,才知道,侯爷竟然被陛下“请”进了宫里“静养”。
周正当时就觉得不对劲。
直到两天前,安子找到了他。
当他看到苏温栀的信物,听到安子哭着出苏温栀在宫里的遭遇时,周正身上的杀气,几乎要凝成实质。
他的侯爷,那个被他和所有治安司兄弟,奉若神明的女人,竟然被人,折磨成了这个样子!
而那个下令折磨她的人,还是当今的皇帝!
周正那一刻,真的动了杀心。
但他最终,还是忍住了。
他知道,苏温栀让他来,不是为了让他造反的。
她是要他,救她出去。
“来人!”周正回头,对着手下喝道,“去太医院,把所有太医,都给老子‘请’过来!半刻钟之内,要是见不到人,就让他们提头来见!”
“是!”
几个校尉领命,转身就冲了出去。
周正又心翼翼地,想把苏温栀扶起来一点,让她靠得舒服些。
他的手,刚碰到苏温栀的身体,就感觉到,她轻轻地,在他的掌心,挠了一下。
周正一愣。
他低下头,正好对上苏温栀不知何时,微微睁开的一条眼缝。
那眼神,虽然虚弱,却异常的清明,还带着一丝……狡黠?
周正瞬间明白了。
侯爷……是装的!
这个认知,让他那颗几乎要爆炸的心脏,瞬间回了原处。
但紧接着,是更深的愤怒。
侯爷为什么要装病?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把自己折腾得不成人形?
还不是被逼的!
被那个高高在上的皇帝,给逼的!
周正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他不动声色地,重新为苏温栀盖好被子,心里,却已经有了计较。
很快,整个太医院的太医,无论老的少的,品级高的低的,全都被治安司的人,“客客气气”地“请”了过来。
他们看着这满屋子的煞神,一个个都战战兢兢,大气都不敢喘。
“谁是院判?”周正冷冷地问。
一个白胡子老头,哆哆嗦嗦地站了出来:“下……下官,就是。”
“我问你。”周正指着床上的苏温栀,“永安侯,到底得的是什么病?为什么会病成这个样子?”
院判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走上前去,为苏温栀诊脉。
他这一诊,心里顿时叫苦不迭。
这脉象……太奇怪了!
时而沉细如丝,仿佛随时都会断掉。时而,又在最深处,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滑利。
这……这像是……
院判不敢往下想了。
他正犹豫着该怎么,就感觉一道冰冷的目光,在了自己身上。
“想好了再。”周正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要是错了一个字,你这颗脑袋,今天,就别想要了。”
院判激灵灵打了个冷战。
他知道,今天这关,要是过不去,自己这条老命,就真的要交代在这里了。
一边是喜怒无常的皇帝,一边是杀人不眨眼的周正。
他该怎么办?
就在这时,他眼角的余光,瞥见了苏温栀放在被子外面的那只手。
那只手,轻轻地,在被面上,画了一个圈。
院判的脑子里,轰的一声。
他想起了宫里一个流传已久的秘闻。
据,有一种秘药,能让女子,呈现出假孕的脉象。
画一个圈……是圆……是胎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