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二牛听得连连点头,把每一句话,都牢牢记在心里。
他忽然觉得,眼前的阿芷姐,一点都不像个普通的渔家女。她想事情,比村里最有见识的老人,还要周全。
送走了王二牛他们,祠堂里的人也渐渐散了。
苏温栀看着空荡荡的祠堂,心里的大石头,落下了一半。
接下来,她该考虑自己的生计问题了。
她走回王大婶家,指着墙角那堆没人要的杂鱼,问王大婶:“大婶,这些鱼,平时你们都怎么处理?”
王大婶正在收拾东西,闻言叹了口气:“还能怎么处理?品相不好,个头又小,卖不上价。要么就自己家炖了吃,要么就直接扔了,免得放臭了。”
“太浪费了。”苏温栀摇了摇头。
她蹲下身,从鱼堆里,挑出几条小黄鱼,和一些不知名的小海鱼。
这些鱼,在那些只认大鱼的商人眼里,是垃圾。
但在她眼里,却是宝贝。
“大婶,你信不信,我能把这些没人要的鱼,变成钱。”苏温栀抬起头,看着王大婶,眼睛亮晶晶的。
王大婶愣住了:“变成钱?怎么变?”
苏温栀神秘一笑:“山人自有妙计。不过,我需要一些东西。盐,大量的盐。还有,干净的坛子,越多越好。”
盐在海边不稀奇,但也不便宜。坛子更是要花钱买的。
王大婶有些犹豫。
苏温栀看出了她的顾虑,说道:“大婶,你先借我一些。等我赚了钱,双倍还你。要是赔了,我就给你家白干一年活,抵债。”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王大婶也不好再拒绝。
她咬了咬牙,从自家米缸底下,抱出了一个小盐罐,又把家里存着腌咸菜的几个坛子,都搬了出来。
“阿芷,大婶不是信不过你。只是……这玩意儿,真的能赚钱?”
苏温栀没再多解释。
她卷起袖子,开始处理那些小鱼。
开膛,破肚,去鳞,清洗……她的动作,又快又利索,比村里最熟练的渔妇,还要麻利。
这都是她在宫里,为了讨好那个嘴刁的皇帝,在御膳房里偷偷学的。
没想到,今天,竟然用在了这种地方。
真是造化弄人。
鱼处理干净后,苏温栀开始一层鱼,一层盐地,往坛子里码。
码得结结实实,然后用干净的布和泥巴,把坛口封死。
王大婶在一旁看着,一脸迷惑:“阿芷,你这是……腌咸鱼?”
“不完全是。”苏温栀摇了摇头,“这叫‘鱼露’。等上十天半个月,这些鱼,就会化成一种非常鲜美的汁水。到时候,无论是做菜,还是拌饭,只要滴上几滴,味道就好得不得了。”
鱼露?
王大婶活了半辈子,第一次听说这个词。
鱼,还能化成汁水?
她半信半疑地,看着那几个被封死的坛子,总觉得有点玄乎。
苏温栀也不管她信不信。
她知道,这东西,在前世,是沿海地区非常普遍的一种调味品。但在大周,尤其是在这偏僻的渔村,绝对是个新鲜玩意儿。
只要做出来,不愁没有销路。
这,就是她的第一笔生意。
用最廉价的原料,和超前的知识,去赚取第一桶金。
她要用这笔钱,在这个小渔村,建立自己的根基。
她要让自己,拥有在这个世界上,安身立命的资本。
她一边想着未来的计划,一边继续忙活着。
阳光,从破旧的窗户里照进来,洒在她身上。
她的侧脸,专注而平静。
这一刻,她不是那个背负着血海深仇的永安侯,也不是那个前途未卜的逃亡者。
她只是一个,努力想要活下去,并且活得更好的,普通的女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