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二牛他们是天不亮就出发的。
三个半大小子,脚上穿着草鞋,怀里揣着干硬的麦饼,还有全村人的希望,一路朝着临安府的方向,撒腿狂奔。
他们不敢走官道,怕碰上县衙的巡丁。
专挑那些乡间小路,田埂土坡走。
泥巴沾满了裤腿,草屑挂在了头发上,也毫不在意。
他们心里,只记着阿芷姐的交代。
快!一定要快!
太阳落山的时候,他们终于看见了临安府高大的城墙。
那城墙,比他们镇上的,高了不知道多少倍,也厚实了不知道多少倍。
城门口,车水马龙,人来人往,看得三个从没出过远门的渔村小子,眼都花了。
“二……二牛哥,咱们……咱们现在咋办?”一个叫狗剩的小子,紧张地拽了拽王二牛的衣角,说话都有些结巴了。
“别慌!”王二牛深吸了一口气,强作镇定。
他想起阿芷姐的交代,先找通判衙门。
他拦住一个挑着担子出城的货郎,递上一块麦饼,陪着笑脸打听:“大哥,向您打听个事儿,这城里的通判衙门,往哪儿走?”
货郎看他们是乡下来的,倒也没为难,随手一指:“顺着这条街,一直往东走,看到那个挂着两只大红灯笼的衙门口,就是了。”
“谢……谢谢大哥!”
王二牛带着两个兄弟,顺着货郎指的方向,一路摸了过去。
果然,没走多远,就看到了一个气派的衙门。
门口站着两个挎着腰刀的衙役,眼神跟刀子似的,在过往的行人身上扫来扫去。
别说进去喊冤了,光是那气势,就让王二牛他们三个,腿肚子直打转。
“二牛哥,这……这咋进去啊?”狗剩的声音都快哭了。
王二牛也犯愁。
他想起阿芷姐说的,要是进不去,就守在门口,等当官的出来。
可是,他们从天黑前,一直等到天黑透,连个官老爷的影子都没看到。
肚子饿得咕咕叫,腿也站酸了。
“不行,不能再等了。”王二牛咬了咬牙,“我们先去办第二件事!”
他带着两个兄弟,钻进了城里的小巷子。
夜里的临安府,比白天还要热闹。
酒楼茶肆,灯火通明。街上还有不少提着灯笼的夜游之人。
王二牛从怀里掏出那些抄录的“大字报”,和一小罐用面粉调的浆糊。
“狗剩,你去那边的布告栏贴!猴子,你去前面的德胜楼门口!我负责这个茶馆!”王二牛压低声音,快速地分配任务,“记住,贴了就跑!回城门口的老槐树底下集合!”
“好!”
三个小子,分头行动。
王二牛揣着一颗砰砰直跳的心,溜到那家名叫“品香居”的茶馆门口。
茶馆里,说书先生正讲到精彩处,客人们听得如痴如醉,谁也没注意门口多了个鬼鬼祟祟的半大小子。
王二牛飞快地用手抹了点浆糊在墙上,然后把那张写满了字的草纸,“啪”地一下,拍了上去。
做完这一切,他头也不回,转身就跑!
他跑得飞快,像一头被猎人追赶的野鹿,在临安府错综复杂的小巷里,疯狂穿梭。
身后,似乎传来了“抓贼啊”的喊声,但他已经顾不上了。
他只有一个念头,跑!不能被抓住!
等他气喘吁吁地跑到城门口的老槐树下时,狗剩和猴子,已经等在那里了。
三个小子,一对眼神,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后怕和刺激。
“走!快出城!”
他们不敢停留,趁着城门还没关,混在出城的人群里,溜了出去。
直到跑出城外好几里地,再也看不见临安府的灯火,他们才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太……太刺激了……”狗剩拍着胸口,心有余悸。
“就是不知道,有没有用。”猴子有些担心。
王二牛没说话,他回头看了一眼临安府的方向,心里也没底。
阿芷姐的办法,真的能行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