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院判跪在地上,身体抖得像筛糠。
他知道,皇帝的疑心越来越重了。
他每多活一天,暴露的风险,就大一分。
“张院判。”
萧容辞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显得格外阴冷。
“你,再跟朕一遍。那天晚上,你给温栀,用的是什么药?”
张院判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知道,这是皇帝在诈他。
他必须,保持镇定。
“回……回陛下……”他磕了一个头,声音,带着哭腔,“臣……臣用的是太医院最好的,止血汤和吊命的人参汤……可是,可是娘娘她失血太快,根本……根本就补不回来啊……”
“是吗?”
萧容辞缓缓地,走到他面前,蹲了下来。
他盯着张院判的眼睛。
“那为什么,朕后来派人去检查你开的药方,和你从太医院领走的药材记录,发现你还领走了一味,平时极少用到的药。”
“‘龟息草’。”
萧容辞一字一顿地,出这三个字。
张院判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完了。
他怎么忘了这个!
龟息草是一种能让人,进入假死状态的奇药。
当初苏温栀的计划里,就有这一环。
先用大量的鸡血,伪造血崩的假象。
然后在他宣布死亡后,趁着混乱喂她服下龟息草,让她彻底“死”透,以应付万一有人,要检查“尸体”的情况。
这件事天知地地,只有他和苏温栀两个人知道。
他当时为了以防万一,确实从太医院,领了这味药。
可后来因为皇帝悲痛欲绝,根本没人敢靠近,所以这药最后并没用上。
他以为事情过去那么久,不会有人再查。
没想到,百密一疏!
“陛下……这……这龟息草……”张院判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他疯狂地转动着脑子,想要找一个,合理的解释。
“臣……臣当时,是想……”
“你想用它来赌一把,对不对?”萧容辞,替他了下去。
张院判一愣。
萧容辞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混杂着痛苦和希冀的,诡异的表情。
“你是不是觉得,既然止血无望,不如让她先死过去,让身体的机能降到最低,或许,就能保住一线生机?”
“是……是!陛下圣明!”张院判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疯狂地点头,“臣当时,就是这么想的!死马当活马医啊!”
他心里,却掀起了滔天巨浪。
皇帝竟然自己,把这个谎给圆上了?
“那后来呢?”萧容辞的声音,在发抖,“你用了吗?你到底,用没用?”
“没……没来得及用……”张院判哭着,“臣刚拿到药,娘娘她……她就已经,断气了……”
萧容辞的身体,晃了一下。
那刚刚燃起的一丝希望,瞬间又破灭了。
他跌坐在地上,脸上是无尽的绝望。
张院判看着他,心里长长地松了口气。
好险。
差一点,就全完了。
然而就在他以为,自己已经蒙混过关的时候。
萧容辞,忽然又抬起了头。
他的眼睛,红得像要滴出血来。
他死死地,盯着张院判。
“朕不信。”
“朕不信她死了。”
“她那么聪明,那么会算计。她连朕都算计了。她怎么可能,会那么轻易地,就死了?”
“她一定是,又在骗朕。”
“她一定是,逃走了。”
他像是疯了一样,喃喃自语。
然后他猛地,站了起来。
“来人!”他冲着殿外,大吼一声。
“传朕旨意!”
“给朕,封锁全国所有的关隘码头!”
“给朕,把大周的每一寸土地都翻过来!”
“就算她,化成了灰!”
“朕,也要把她,给找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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