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秀的风波,以一种极其惨烈的方式,被萧容辞强行压了下去。
那个带头提议的老臣,当场就被罢了官,赶回了老家。
杀鸡儆猴。
从此以后,朝堂之上,再也无人敢提,充实后宫之事。
所有人都看明白了,清宁宫是龙之逆鳞,触之即死。
但事情并没有就此结束。
萧容辞似乎是觉得,光是这样,还不足以表达他的决心。
他又下了一道,让所有人,都匪夷所思的旨意。
他要追封苏温栀,为后。
以皇后之礼,将其衣冠,葬入帝陵。
并且在史书上,为她正名。
永安侯苏温栀,乃大周开国以来第一位,也是唯一一位,以女子之身,封侯拜相,入主中枢的传奇。
她推行新法,整顿吏治,开海禁通商路,功在社稷,利在千秋。
这道旨意一出,朝野震动。
比上次提议选秀,引起的波澜,还要大上十倍。
给一个臣子,追封皇后之位?
还要入主帝陵?
这……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自古以来,闻所未闻!
这一次就连太后,都坐不住了。
她亲自来到养心殿,苦口婆心地劝。
“皇帝!你疯了吗!苏温栀她,再有功劳,那也是臣子!你怎能,将一个臣子,葬入你萧家列祖列宗的陵寝?你让天下人,如何看待你?你让后世史官,如何记载你?”
萧容辞,正在批阅奏折。
他头也没抬,只是冷冷地,回了一句。
“朕是天子。朕她配,她就配。”
“你!”太后气得,浑身发抖,“你这是要为了一个死人,置江山社稷于不顾吗!”
萧容辞终于,放下了手里的笔。
他抬起头,看着自己的母亲,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
“母后,你知道吗?”
“朕这辈子,最后悔的,不是爱上她,而是没有早一点,把这皇后之位给她。”
“如果她当初,就是朕的皇后,而不是什么永安侯。”
“或许,她就不会死。”
“所以这个皇后之位,朕欠她的。这座帝陵,朕也要让她,住得名正言顺。”
他的语气,很平静。
但那平静之下,是任何人都无法动摇的,偏执和疯狂。
太后看着眼前的儿子,忽然觉得,无比陌生。
她知道,自己再也劝不动他了。
这个儿子,已经彻底被那个叫苏温栀的女人给毁了。
最终在一片反对和质疑声中,萧容辞还是力排众议,举行了那场,史无前例的,追封大典。
他亲自将那件,他早就准备好的凤袍,和那顶皇后的凤冠,放入了棺椁之中。
那一天,他没有穿龙袍。
而是穿了一身,大红的喜服。
像是在弥补一场,迟到了太久的婚礼。
做完这一切,他似乎还是觉得不够。
他又开始,做一件更让人无法理解的事情。
他开始重新调查,苏温栀的死因。
他把所有那天晚上,在清宁宫当值的宫女、太监、太医,全部又重新审问了一遍。
一遍,又一遍。
他想知道,每一个细节。
她是什么时候开始阵痛的?
她喊了什么?
血,是什么时候开始流的?
张院判,用了什么药?
……
他问得极其详细,近乎病态。
被审问的人,吓得魂不附体,把能想到的都了。
但所有人的辞,都和当初,一模一样。
没有任何破绽。
所有证据,都指向一个结果。
永安侯苏温栀,死于产后血崩,无药可救。
可萧容辞不信。
或者,他不愿意信。
他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这天晚上,他屏退了所有人,独自一人密召了张院判,到养心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