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安府,曹家。
曹家的宅子,在城西最气派的一条街上,占地极广,朱门高墙,门口蹲着两只比人还高的石狮子。
曹家是临安府数得上的大户,他们祖上靠贩私盐起的家,后来慢慢洗白,开始做起了正经的粮油和调味品的生意。
到了这一代,家主曹锐更是个精明厉害的角色。他勾结官府,打压同行,软硬兼施之下,几乎垄断了整个临安府的调味品市场。
可以,临安府的百姓,每天开门七件事,柴米油盐酱醋茶,有三样,都得看他曹家的脸色。
此时,曹家正堂里,气氛有些凝重。
家主曹锐,一个四十多岁,面皮白净眼神阴鸷的中年男人,正端着一杯茶,慢慢地品着。
他的下手边,坐着一个,跟他有七分相似的年轻人,正是他的大儿子曹斌。
“爹,您听了吗?”曹斌的语气,有些急躁,“摘星楼今天,出了一件怪事。”
曹锐眼皮都没抬一下,淡淡地问道:“什么事,值得你,这么大惊怪?”
“摘星楼的钱通,那个老狐狸,今天花了一两黄金一瓶的天价,从一个乡下女人手里,买了一种叫什么‘鱼露’的调味品!还扬言要跟对方,签什么独家供货的契约!”
“哦?”曹锐这才,抬起了眼皮,“鱼露?什么东西?”
“听是用烂鱼臭虾,做成的一种汁水。味道极其鲜美。那钱通,就当着所有人的面,用那汁水,做了一碗阳春面,自己吃得,连汤都不剩。”曹斌起这事,还是一脸的难以置信。
“烂鱼做的汁水?”曹锐皱了皱眉,他是做调味品生意的,对味道极其敏感。但他实在想象不出,烂鱼能做出什么好东西来。
“爹,这事,不简单。”曹斌的表情,严肃了起来,“那钱通,是什么人?无利不起早的狐狸!他肯花这么大的价钱,明那东西,绝对不一般!
而且他还搞什么独家!这摆明了是想靠着这个新东西,压我们一头啊!”
“最关键的是,那个卖鱼露的女人!我派人打听了,她自称是城外渔社的人。爹,您想一个乡下渔村,怎么可能突然冒出这么个,厉害的东西和厉害的人物?这里面,肯定有鬼!”
曹锐放下茶杯,手指在桌子上,轻轻地敲击着。
“渔社……我好像,有点印象。”他眯起了眼睛,“前段时间,是不是有个渔村,把清河县的刘莽给告倒了?”
“对!就是他们!”曹斌一拍大腿,“听就是那个渔村里,一个叫阿芷的女人,出的主意!这次卖鱼露的,好像也是她!”
“阿芷……”曹锐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寒光,“一个女人,先是扳倒了县令,现在又想来,抢我曹家的生意……有点意思。”
他沉吟了片刻,嘴角露出一抹冷笑。
“一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野丫头,也敢在临安府撒野?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斌儿,”他看向自己的儿子,“你觉得,这事该怎么办?”
曹斌的脸上,立刻露出了,一丝狞笑。
“爹,这还不简单?”
“她不是有个渔社,有个作坊吗?咱们也别跟她,在生意场上,玩那些虚的了。直接派人去把她的作坊给砸了!把她那些坛坛罐罐,都给掀了!”
“再把那个叫阿芷的女人抓过来,好好地教教她,在临安府做生意的规矩!”
“我就不信,一个乡下女人,能有多大的胆子!吓唬吓唬,她就老实了!”
曹锐听了儿子的话,不置可否。
他想了想道:“砸作坊可以,这是下马威,必须给。让她知道,临安府是谁的地盘。”
“但是,那个女人,先不要动。”
他的心思,比儿子要深沉得多。
这个叫阿芷的女人,能扳倒一个县令,明她背后可能,有官府的人。虽然只是一个通判,但心一点,总没错。
而且那个鱼露,他也很感兴趣。
如果能把方子,弄到手……
那他曹家,就不是垄断临安府了,而是可以垄断整个江南!
“你派人去,手脚干净点。别闹出人命。”曹锐吩咐道,“就是他们占道经营,影响了周围的乡邻。随便找个由头,把事情做成乡民闹事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