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厂和锦衣卫的效率,是惊人的。
不过短短三天,无数的卷宗,和几十个从江南各地,被“请”来的人,就堆满了东厂的大牢。
高福亲自负责审讯,几天几夜没合眼,眼睛熬得通红。
然而,查出来的结果,却让所有人都大跌眼镜。
那个叫阿芷的女人,她的背景,干净得,就像一张白纸。
她出生的那个小渔村,确实存在。村里的老人,都言之凿凿地,说记得这个叫阿芷的孤女,从小在海边长大,性格孤僻,但水性极好。
她曾经卖过鱼的鱼贩,也证实她经常会带一些稀奇的,他们都叫不上名字的海产来卖。
甚至连她出海时,搭乘过的船老大,都被找了过来。他们也都说,阿芷姑娘,人很好,虽然话不多,但心地善良,还曾经救过一个失足落水的渔民。
所有人的口供,都能互相印证。
这个叫“阿芷”的人,她的前半生,被完美地,构建了出来,找不到任何一丝,可以怀疑的地方。
高福把调查结果,战战兢兢地,呈报给了萧容辞。
“陛下,查……查清楚了。这个阿芷姑娘的背景,没有任何问题。所有的人证物证,都……都对得上。”
萧容辞看着那厚厚一沓的卷宗,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没有任何问题?
这才是,最大的问题!
一个人的过去,怎么可能会如此的,天衣无缝?
这只能说明,在她出现在高福面前之前,已经有一个,能力通天的人,为她铺好了所有路,抹去了一切痕迹。
这个背后的人,会是谁?
萧容辞的脑海里,浮现出几个名字,但又被他,一一否决。
他现在可以百分之百地确定,这个阿芷就是苏温栀。
但是,他没有证据。
所有指向她的线索,都被一把无形的大手,给掐断了。
这种感觉,让他非常不爽。
就像一个猎人,明明知道猎物就在眼前,却被一层透明的,坚不可摧的屏障,给挡住了。
他不能再这么被动下去了。
既然查不到过去,那他就从现在入手。
他要亲自,再会一会她。
“传朕旨意。”萧容辞放下卷宗,淡淡地说道,“御花园里的几味药草,长势不佳。传奉膳官女子阿芷,午后到御花园,回话。”
“遵旨。”
……
当苏温栀接到这个旨意的时候,苏温栀正在小厨房里,准备着萧容辞的午膳。
去御花园,回话?
因为药草长势不佳?
这个理由,拙劣得让苏温栀都想笑。
整个太医院的太医,那么多懂药理的,轮得到苏温栀一个厨娘,去对药草的长势,指手画脚?
萧容辞,你终于是,按捺不住了。
苏温栀心里冷笑,面上却是一副诚惶诚恐的样子,对着传旨的太监,恭敬地行礼:“奴婢遵旨。”
午后,苏温栀换了一身干净的宫女服饰,跟随着一个小太监,前往御花园。
正是初夏时节,御花园里,繁花似锦,绿树成荫。
苏温栀目不斜视,低着头,跟在小太监身后。
穿过一片姹紫嫣红的牡丹花丛,苏温栀看到,在花园中央的凉亭里,坐着一个明黄色的身影。
正是萧容辞。
他今天没有穿龙袍,只穿了一身素色的常服,少了几分帝王的威严,多了几分贵公子的清雅。
他似乎正在赏花,但那漫不经心的样子,却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陛下,阿芷姑娘到了。”小太监在亭外禀报道。
“让她进来。”
苏温栀走进凉亭,跪下行礼:“奴婢阿芷,叩见陛下。”
“起来吧。”萧容辞的声音,很平淡,“知道朕,为何叫你来吗?”
“奴婢愚钝,不知。”苏温栀低着头回答。
“过来看看。”他指了指亭子旁边,一片专门开辟出来的药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