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温栀走过去,看到几株半死不活的植物,叶子发黄,耷拉着脑袋,一副快要枯死的样子。
“这是白术,润肺健脾的良药。”萧容辞的声音,在苏温栀身后响起,“太医院的人说,水土不服,怎么都养不活。你从乡野来,或许会有什么法子。”
苏温栀蹲下身,仔细地,看了看那几株白术。
苏温栀确实有法子。
在云水师父那里,苏温栀为了研究药膳,学过如何种植和辨别各种药材。
这白术,喜燥恶湿。御花园的土,过于肥沃湿润,自然养不活它。只需要在土里,掺上一些沙子和草木灰,增加透气性,就能救活。
但是,苏温栀不能说。
苏温栀的人设,是一个海边长大的渔女,不是一个精通药理的药农。
苏温栀装模作样地,看了半天,然后站起身,摇了摇头,脸上带着为难和歉意。
“回陛下,奴婢……奴婢不认得这是什么,我们海边,不长这个,那里只长一些能治风湿和咳嗽的海草。”
苏温栀的回答,再次完美地,契合了苏温栀的人设。
萧容辞看着苏温栀,没有说话。
亭子里的气氛,一时间有些安静。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语气像是闲聊:“听高福说,你是临安府人?”
“是,奴婢家就在临安府外海的一个小渔村。”
“临安啊……”他仿佛陷入了回忆,“是个好地方。朕……很多年前,也去过一次。”
苏温栀的心,猛地一抽。
“是吗?”苏温栀装作好奇地,抬起了一点头,“那陛下,一定也见过,我们临安的大潮吧?可壮观了。”
“嗯,见过。”他的声音,有些飘忽,“还见过……一个,像潮水一样,热烈又张扬的……故人。”
他在说苏温栀。
他在用这种方式,试探苏温栀。
苏温栀的指甲,再次,深深地,掐进了掌心。
苏温栀强迫自己,露出一个憨厚的,听不懂的笑容:“陛下说的故人,一定是个很了不起的大人物吧。”
萧容辞的目光,重新聚焦,落在了苏温栀的脸上。
他看着苏温栀,一字一句地问道:“阿芷,你进宫,是为了什么?为了荣华富贵?还是为了……别的?”
来了。
最直接的试探,来了。
苏温栀“扑通”一声,跪了下来,脸上,是满满的惶恐和委屈。
“陛下!奴婢……奴婢不知道您在说什么!”苏温栀的声音,带上了哭腔,“奴婢一个乡下人,能进宫当差,伺候陛下,已经是天大的福分了!奴婢不敢有任何别的念想!请陛下明察!”
苏温栀一边说,一边重重地,磕下头去。
眼泪恰到好处地,从苏温栀的眼角滑落。
这眼泪,是真的。
只不过,不是因为委屈,而是因为滔天的恨意。
萧容辞,你有什么资格,问苏温栀这个问题!
当年是谁为了那个位子,毫不犹豫地牺牲了苏温栀,牺牲了整个永安侯府!
现在你又在这里,假惺惺地试探什么!
凉亭里,一片死寂。
只剩下苏温栀,压抑的低低的“啜泣”声。
萧容辞就那么站着,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肩膀微微颤抖的苏温栀。
他的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有怀疑有审视,有烦躁,还有一丝他自己都无法察觉的心疼。
是他在演戏,还是苏温栀判断错了?
她真的只是一个,无辜的长得像她的乡下女子?
这个念头,让他感到一阵,莫名的烦躁和……失望。
他不喜欢这种,无法掌控的感觉。
他不喜欢,眼前这个女人,带给他的,所有情绪的波动。
他必须,结束这一切。
就在这时,萧容辞猛地,上前一步,弯下腰,一把抓住了苏温栀的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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