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处痕迹正落在锁骨下方,被松垮的领口半遮半掩,随着她呼吸微微起伏,像雪地里落了一瓣红梅,扎眼得很。
靖王眸色倏地沉了。
马车里失控时他留下的痕迹不少,可那都过去多久了?再深的印子这时候按理说也该开始泛紫了才对。
这颜色,分明是新的。
甚至像是刚烙上去没多久的。
可她脖颈间其余那些红痕,确实都是他留下的,颜色也艳,和他记忆里差不太多。
她皮肤素来娇贵,碰一碰就泛红,重一点能留两天。
从前他还会收着点力道,怕她第二天穿不了高领的衣裳叫人看出来。
今日实在是忍了太久,昨夜从她房中离开他就一直压着,到马车上才终于没忍住,是过分了些。
尤其是抱她回房换衣裳时,那时候满脖子都是他弄的,明艳得很。
可那都是一个时辰前的事了。
靖王皱着眉,目光钉在那处锁骨下方的痕迹上,想不通。
他哪里知道,那些他的痕迹,早被谢疏白一颗一颗重新覆了过去。
旧印子上叠新印子,颜色当然鲜亮,位置当然熟悉,连形状都和原来分毫不差。
沈知糯察觉到他的视线,心头猛地一咯噔。
坏了,他起疑了。
她脑子里瞬间闪过谢疏白那张清冷又失控的脸。
明明是那样清清冷冷的一个人,疯起来简直要命。
靖王他们走后,他就像是不知餍足的兽,唇齿碾过她身上每一寸,一寸都没放过。
走的时候仓促,他替她穿衣裳,穿到一半又把她按回去亲了许久,扣着她腰,像是要把那些痕迹烙进骨头里。
这会儿她身上怕是到处都是他留下的痕迹。
再联想到方才靖王摩挲她唇瓣时那个顿住的动作……
沈知糯的大脑飞速运转,求生欲瞬间飙到了顶峰。
解释?
怎么解释?
说自己刚刚和当朝首辅在隔壁泡了个鸳鸯浴,顺便交流了一下感情?
这话但凡说出口,靖王怕是会当场提刀冲到隔壁,把谢疏白砍成十八段。
不行,绝对不行!
电光火石之间,沈知糯非但没有心虚地拉拢衣襟,反而主动迎上靖王那双沉沉审视、暗藏危险的眸子。
纤细柔软的手臂轻轻一抬,熟练又亲昵地缠上他的脖颈,整个人像只黏人狡黠的小猫,软软往他怀里一偎,彻底贴紧。
下一秒,她仰起头,再一次主动吻了上去。
毫无铺垫,直白又热烈。
靖王显然没想到她会突然这么主动。
这小狐狸向来最会勾人,平日里总爱撩拨逗弄、若即若离,吊足他的胃口,鲜少这般热情直白地主动亲近。
仅仅愣了一瞬,他眼底的疑虑瞬间被燎原的野火彻底吞噬。
立刻反客为主,一手牢牢扣紧她的后脑,不让她有半分退缩闪躲。
另一只手臂铁钳般箍住她的腰肢,将人死死揉在怀里。
下一瞬,他狠狠加深了这个吻。
夕阳的余晖将两人紧紧交缠的身影拉得长长的,密密匝匝揉在一起,再也分不出彼此。
沈知糯被他吻得浑身发软,胸口气息翻涌得凌乱,只能软软抬手抵在他胸膛,溢出细细浅浅的呜咽,带着几分佯装的娇弱求饶。
靖王这才才意犹未尽地稍稍松开了她,却依旧牢牢圈着她,不肯放手,眼底满是未散的燥热。
沈知糯软软地倒在他怀里,脸颊绯红,水光潋滟的眸子蒙着一层薄薄的雾气,看起来又纯又媚,勾得人心尖发痒。
她微微喘着气,葱白纤细的指尖轻轻碰了碰自己越发红肿发亮的唇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