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即抬眼,湿漉漉的眸子直直望向靖王,眼底盛满委屈,率先倒打一耙,“赵峥!”
“您也太不会怜香惜玉了!”
她声音又软又糯,还带着一丝刚刚被欺负过的沙哑。
这一声直接喊出他的名字,让靖王的心里莫名舒坦。
全天下敢直呼他名讳的,也就只有父皇母后。
旁人别说喊了,平日里连提都战战兢兢,半点不敢僭越。
以前的沈知糯胆小又拘谨,叫他一声殿下都怯生生的,更别说直呼他名字,要他耐着性子一遍遍哄,她才肯松口叫一次。
现在倒好,被他彻底宠得胆子飞上天,敢直接叫他名字,还敢理直气壮跟他撒娇控诉。
可他心底仅剩的那点疑虑与不快,就这样被这一声软糯的抱怨冲得一干二净,只剩满心的愉悦。
哪里有人天生就懦弱老实?
不过是从前没人给她撑腰,没人护着她,才事事畏手畏脚、谨小慎微。
现在有他宠着、惯着、护着,她才敢在他面前卸下所有防备,肆无忌惮地撒娇、跟他龇牙耍赖。
靖王心底那点纵容,漫无边际地涨着。
只要敢在他面前张牙舞爪、敢跟他置气争辩,日后自然也有底气对抗旁人。
她越张扬、越大胆,往后这世间就再没人能随意拿捏、欺负她半分。
转念一想,苏予白也好,宋砚舟也罢,终究都只是两个没用的东西!
银样镴枪头!
就算她从前眼瞎糊涂,喜欢过苏予白又怎样?
他们护不住她,给不了她这样肆无忌惮的底气。
往后有他撑腰,有他纵着,她只会越来越娇、越来越横,横到这世上除了他没人受得住,横到她自己都离不了他。
到最后,她心里、眼里,就会只剩他一个人。
沈知糯偏头见这人盯着自己发愣,压根没在听她方才那番撒娇耍赖的话,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她叉腰,腮帮子一鼓,伸手戳上他胸口,一下一下的,带着明显的不满控诉道:
“我的唇都肿成这样了,这让我待会儿怎么回宫见人呀!”
靖王回过神来,低笑出声,胸膛微微震动,伸手握住她那只不老实的手,放在唇边轻轻吻了一下。
然后拉到手里把玩着,指腹摩挲着她细腻的指节。
“既然如此,”他含笑看着她,眼底是化不开的宠溺,“那糯儿今夜就陪在本王身边,谁也不见,如何?”
沈知糯闻言,整个人一愣。
她眨了眨眼,有些不确定地问:“今夜……不送我回宫吗?”
“不回了。”
靖王将她往怀里又搂紧了些,下巴轻轻搁在她的发顶,嗅着她发间清甜的香气,心情愉悦到了极点。
“父皇明日一早才会离开,这昭明山庄里安安静静,没人打扰。”
他低沉的嗓音在她耳边响起,带着一丝蛊惑的笑意:“糯儿,留下陪我,可好?”
留下陪他?
沈知糯心头一跳,下意识想说自己这么无故离开,难道不会被发现吗?
别的暂且不说,谢清瑶要是找不到她,必定会四处寻人。
可转念一想,有春桃那个替身在,再加上七公主帮忙打掩护,似乎……也没什么需要她操心的。
她其实一点也不喜欢皇宫,那地方规矩大,束缚多,空气都透着一股沉闷。
城外这山庄山清水秀,自在得很,留下来当然好。
就是……要是谢疏白没住在隔壁岫雪山庄就好了。
要是让他知道,今夜她和靖王在一起……
光是想象一下谢疏白那双清冷眼眸里可能会出现的,那种幽怨又受伤的神情,她就觉得心口有些发闷,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扎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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