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扶沈姑娘进去歇着,马上去太医院请当值的院判过来!”
宫人们手忙脚乱地将沈知糯扶进偏殿安置。
靖王想跟进去,被皇后一把拽住。
“你给本宫站住!”皇后把他拉到一边,压低了声音,咬牙切齿地问。
“赵峥!你跟母后实话,你是不是欺负人家了?!”
靖王一愣:“……没有。”
“还没有!”皇后恨铁不成钢地戳了戳他的胳膊,“你看看你,再看看人家姑娘!”
“你当本宫是瞎的吗?”
“你那一脸吃饱喝足的样儿,就差把‘我很高兴’四个字写脸上了!”
靖王低下了头,声音闷闷的:“儿子知错了。”
皇后气得肝疼,又不好真把他怎么样,只能甩袖道:“在人家姑娘病好之前,你不许再胡来!”
靖王:“……”
他没接这话,只是默默朝着偏殿的方向看了一眼。
膳食就摆在偏殿的花厅里,菜色清淡雅致,都是些易克化的。
沈知糯没什么胃口,只口口地喝着燕窝粥。
皇后坐在上首,看着病恹恹的未来儿媳,再看看坐在旁边殷勤得过了头的儿子,眼皮又开始突突地跳。
只见靖王十分自然地把一盘清蒸鲈鱼都端到自己面前,夹了一大块鱼腹上最嫩的肉,放到自己面前的碟子里,低头,慢条斯理地挑起刺来。
细的鱼刺一根根被剔出来,码在碟沿,排得整整齐齐,像在做什么精细活。
不过几息,一块雪白完整的鱼肉,干干净净,被他稳稳放进了沈知糯的碗里。
“吃这个,没刺。”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温柔,跟在皇后面前时判若两人。
皇后:“……”
她儿子……会给人挑鱼刺?
她怎么不知道?
哪次不是宫人伺候他?
还没等她从震惊中回过神,又见靖王夹了一筷子碧梗菠菜,刚要往沈知糯碗里放,看清她下意识蹙起的眉头后,极其自然地将那筷子菜转了个弯,放回自己碗里。
转而夹了一筷子她面前的蟹粉豆腐。
“这个合胃口吗?”
沈知糯尝了一口,眼睛微微一亮:“嗯。”
于是,那盘蟹粉豆腐就被靖王直接端到了沈知糯的面前,连犹豫都没有。
整个用膳过程,靖王几乎没怎么动自己的碗筷,一双眼睛就没离开过沈知糯。
她多看了哪道菜一眼,他下一瞬就夹过去了;
她眉头微微一皱,那道菜立刻从她面前消失。
最后,沈知糯实在吃不下了,摇了摇头。
靖王便拿起她面前那碗几乎没怎么动的燕窝粥,舀了一勺,吹了吹,直接递到了她的唇边。
“再喝几口,嗯?”那哄人的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沈知糯脸上一热,当着皇后的面被他这么喂,实在有些不好意思,但看他坚持,只好微微张嘴,口口地喝了。
皇后坐在上首,手里的筷子差点没拿稳。
不得了。
这……这还是她那个杀伐决断、八岁就能面不改色砍人脑袋的儿子吗?
简直像是被什么东西夺了舍!
皇后深吸一口气,正准备低头装看不见,门外传来一阵匆匆地脚步声,环佩叮当——
(http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