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轮碾压碎石的声响在峡谷之间不断回荡,被峭壁层层放大,酷似骨骼碎裂的脆响,每一声,都踩在人心跳动的节点之上。
浓雾愈发厚重,湿冷气流裹挟腐烂草木的腥气钻入鼻腔,弥漫着古墓深处独有的阴冷。
两侧崖壁直插云天,天穹被挤压成一道灰白细线。日光难以穿透这片天然囚笼,石缝间丛生的苔藓泛着幽绿微光,像是无数双暗中窥伺的眼睛。
队伍行至一座废弃货栈跟前。厚重木门紧闭,门栓锈蚀斑驳,可细看便能察觉,木架经过加固,暗藏刻意维持的坚固。
赵成勒紧缰绳。坐骑焦躁刨动地面,口鼻喷出的白雾转瞬被寒风撕碎。
“刑部办案,开门。”
赵成声音音量不高,却在空旷峡谷激起绵长回音。
门内一片死寂,唯有冷风穿过门缝,发出呜呜咽咽的哀鸣。
半晌,数名身着绸缎商袍的男子缓步走出。为首胖子脸上挂着客套笑意,眼底没有半分温度,只剩冰冷算计。
“赵大人,此地属于私人仓廪,事关商会机密。若无陛下亲笔圣旨,恕我等不能开门搜查。”
话音刚落,货栈两侧阴影之中传来窸窣动静。数十名手持棍棒的壮汉齐齐涌出,隐隐形成合围之势。
众人尚且没有贸然动手,可蓄势待发的杀意扑面而来,刑部差役下意识按住腰间刀柄。
空气骤然凝固,弓弦紧绷,冲突一触即发。
赵成神色不改,手指悄然攥紧剑柄,指节用力泛出青白。
就在此刻,峡谷下方传来杂乱脚步声。一大群衣衫破烂的挑夫苦力如同凭空出现,团团围在货栈外围。
“官府大人,求您为民做主!”
“这家黑心商会克扣工钱,还偷偷囤积违禁私货!”
“我们要告状,讨要公道!”
此起彼伏的呐喊瞬间打破僵局。气势汹汹的护卫被人群冲散,只能退守大门内侧。
赵成眼底掠过一丝精光。这汹涌民意,正是压倒对方的砝码,亦是萧景瑜的催命符。
他不再迟疑,猛地拔出尚方宝剑。冷冽剑锋在灰暗天光下划出一道寒光。
“胆敢阻挠朝廷查案者,斩!”
一声令下,差役蜂拥而上,撞木重重撞向木门。
腐朽木屑漫天飞溅,伴随着沉闷断裂巨响,大门轰然坍塌,扬起滚滚尘土。
赵成率先踏入院内,脚下青石板湿滑黏腻,表层仿佛覆着一层无形油垢。
仓库内部昏暗潮湿,成堆麻袋层层堆叠。
赵成抽出佩刀,随手划开一只麻袋。雪白盐粒倾泻滚落,在幽暗环境里泛出惨白光泽。
他伸手探进盐堆深处,指尖触碰到一块坚硬硬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