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兄已知过错,父皇亦有决断,臣弟自然遵从旨意。”
三人步出御书房,夜色愈发深沉,宫墙之外寒风刺骨。
刚抵达宫门,数名身着绸缎商袍的男子快步迎上,正是昨日峡谷之中被刑部救下的商会众人。
众人捧着一方沉甸甸的紫檀木牌匾,鎏金镌刻四字:护商安民。
“九殿下深明大义,于危难之中保全商路!”
商会首领高举牌匾,声音洪亮,足以传入值守禁军耳中,“此匾代表所有商贾心意,请殿下收下。”
萧景珩侧头看向廊边,姜离轻轻颔首。他伸手接过牌匾。
这不只是一份虚名,是聚拢而来的民心。
朝堂博弈的胜负可以被帝王强行平衡,但民间声望,是实实在在的根基。
他单手托住牌匾,鎏金字体在灯火下熠熠生辉。
不远处,萧景琰寞离去的背影,与之形成刺眼对比。
三皇子府邸,气氛沉闷压抑,让人喘不过气。
萧景琰屏退所有侍从,独自静坐书房。屋内没有点燃烛火,唯有月光透过窗棂,静静铺在案几之上。
那截断臂并未遗弃,早已被人悄悄带回,裹在布条里,安静搁置在角。
他指尖抚过铺开的大雍疆域图,最终定格在一条蜿蜒水道商路。
那是通往北境的要道,也是他私盐生意赖以生存的命脉。
峡谷一战,表面是刑部查获私盐货物,实则是萧景珩借着姜离的谋划,一刀斩断他的货源根基。
没有灯火,黑暗反而让人更加清醒。
萧景琰自袖中取出一枚金色信号弹空壳,正是昨日崖顶预备下达绝杀令的物件。
指尖微微用力,金属外壳被缓缓捏变形。挤压的异响,在死寂书房格外刺耳。
他心知肚明,萧景珩今日主动收手,绝非心存仁善,而是在酝酿更大的图谋。
商路封锁,寻不到新的运输渠道,手中兵权终究是无源之水。
萧景琰缓缓起身,走到窗边,望向九皇子府邸所在的方向。眼底涌动着深渊一般的寒意。
手指轻叩窗沿,敲击节奏,隐隐和峡谷那日的鼓声重合,暗自盘算下一次出手的时机。
月光照亮地图一角。那条商路的尽头,一道黑色叉号醒目刺眼。
如同一座墓碑,无声宣告旧局幕,新一轮仇怨,已然生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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