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撕裂了宫墙内的死寂,像是重锤敲击在每个人的心口。
那声音由远及近,带着不顾一切的决绝,踏碎了梧桐苑外铺满枯叶的青石路。
一名浑身染血的驿使滚鞍下马,膝盖重重磕在地上,双手高举着一封沾着泥污与暗红血渍的羽书,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嘶吼。
“北境急报——北狄部十万大军集结雁门关外,声称要进行互市贸易,实则兵刃出鞘,箭在弦上!”
消息像长了翅膀的瘟疫,瞬间穿透了层层宫阙。
萧景珩手中的密册还未放下,目光已率先在了那张被姜离叩出声响的舆图上。
他几步跨到窗边,修长的手指蘸了茶水,在桌案上迅速勾勒出北境的轮廓。
水渍在木纹间晕染,恰好停在一处名为“黑风岭”的隘口。
“贸易是假,施压是真。”萧景珩的声音低沉,指尖在那处隘口用力点了点,留下一道清晰的水痕,“北狄往年此时早已退回草原过冬,今年不仅未退,反而集结于大雍防御最薄弱的黑风岭。这里守军不足三千,一旦突破,便是中原腹地。”
姜离垂眸看着那道水痕,心底却是一片冰凉。
在原书的剧情里,此时北狄应当因内乱而退兵,大雍赢得短暂的喘息之机。
如今剧情骤然偏离,唯一的变量便是朝中有人暗中递了消息,许了好处,引狼入室。
这股看不见的暗流,比边关的十万铁骑更为致命。
她指尖微微收紧,指甲陷入掌心,疼痛让她保持着绝对的清醒。
“时机太过巧合。”姜离开口,声音平静得听不出情绪,“三皇子刚被禁足,北狄便兵临城下。这不是外患,是内鬼在里应外合。”
萧景珩转过身,眸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随即又恢复了往日的慵懒模样,只是那慵懒之下藏着出鞘的刀锋。
“父皇多疑,此时派谁去都是猜忌。唯有我这种‘纨绔’主动请缨,既显得不知轻重,又能让他放心我只会去巡视而非夺权。”
“你要去?”姜离抬眸,目光撞进他深邃的眼底。
“不去,这局棋就死了。”萧景珩伸手替她拢了拢被风吹开的窗棂,隔绝了外面的寒意,“我在京中是靶子,去了边关才是猎手。唯有亲眼查验边关守将的忠诚度,才能切断那只伸向边境的手。”
半个时辰后,御旨下达。九皇子萧景珩自请巡边,即刻启程。
消息传到三皇子府时,天色已彻底暗了下来。
萧景琰坐在禁足的书房内,四周烛火通明,却照不亮他眼底的阴霾。
听到心腹暗卫的汇报,他原本把玩玉扳指的手顿住了,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那笑容里没有丝毫温度,只有猎物网前的快意。
“老九啊老九,你终究还是沉不住气。”萧景琰低声喃喃,声音在空旷的书房里回荡,带着几分诡异的愉悦,“离开了京城的庇护,边关那片混乱之地,才是最好的埋骨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