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此刻才彻底醒悟,这从来不是宫门防守,而是一张早就为他量身张开的口袋,是他自己一步步钻了进来。
“炸开城门!”萧景琰清楚退路全无,唯有向前才有一线生机,他猛地掏出怀里数包黝黑火药,狠狠朝着内门门缝砸去。
轰隆一声巨响,火光冲天炸开,狂暴气浪将周遭死士掀翻在地。
厚重的宫门剧烈震颤,木屑纷飞四溅,却分毫没有坍塌的迹象。皇帝早早就命人以滚烫铁水浇灌了门轴,寻常火药,根本撼动分毫。
烟尘尚未散尽,侧翼阴影之中,一支精锐铁骑骤然冲杀而出。
迎风猎猎的旌旗之上,九爪金龙纹样狰狞醒目。
萧景珩身披银白重甲,手握长枪,勒马立于土坡高处,居高临下俯瞰着瓮城中的困兽。
“三皇兄,深夜率兵闯宫,你这是要谋逆造反吗?”萧景珩的语气带着几分轻谑,内里却藏着刺骨寒意。
京营士兵迅速展开合围,林立长矛死死锁死所有退路,将残存的死士牢牢困在中央。
前路是坚,后路被截断。萧景琰环顾四周,遍地都是手下残破的尸体,浓重的血腥味呛得人几欲作呕。
大势已去,攻城再无半分可能,唯有固守等待变数。
“退守角楼!”萧景琰当机立断,挥刀劈翻一名心生退意的死士,厉声逼迫余下众人朝着一旁高耸的角楼撤退。
角楼地势偏高,易守难攻,还连通着宫墙内部隐秘通道,是眼下唯一的脚点。
残存的死士护着他且战且退,每一步脚,都在血泊里印下深深的脚印。
双方陷入短暂对峙,偶尔有箭矢划破夜空,伴随着几声短促闷哼。
角楼之下尸横遍野,血水顺着石板沟壑汇成细流。火光映着萧景琰扭曲的面容,一半沾着血污,一半写满疯狂。
他后背抵住角楼冰凉的砖墙,胸膛剧烈起伏,手中弯刀刀刃还在不断滴血。
身边死士只剩下不到十人,人人带伤,眼底盛满绝望。
萧景珩麾下兵马并不急于强攻,只是层层布防围困,静静等着楼内之人气力耗尽。
萧景琰粗重喘息着,目光扫过墙面斑驳砖石,最后定格在墙角一处不起眼的石雕浮雕上。
他指尖悄悄抚上冰凉石纹,清晰触碰到一丝细微的松动。
他偏过头,血污顺着脸颊滑,滴在刀柄之上,沙哑的嗓音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低声吩咐身旁仅剩的手下:“你们守住门口,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许后退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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