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3章 诏令突降(1 / 2)

天际慢慢泛起鱼肚白,灰蒙蒙的晨光像是兑了水的墨汁,勉强勾勒出梧桐苑破败斑驳的院墙轮廓。

夜里侵骨的寒意并没有随着黎明散去,反倒顺着窗缝丝丝缕缕钻进屋内,吞掉了榻边最后一点残存的温度。

姜离合衣倚在床榻上,双眼轻轻阖着,耳廓却捕捉着院外每一缕细碎动静。

片刻之后,碎石小径上传来刻意放轻,却藏不住规整秩序的脚步声。软底宫靴碾过枯草,节奏划一,带着深宫独有的压抑气息。

姜离眼睫纹丝不动,呼吸骤然放得悠长浅淡,胸廓起伏压到最低,看上去俨然已经沉沉睡去。

院门被缓缓推开,吱呀的声响在清晨的寂静里格外刺耳。

裹挟着晨露与一丝若有若无腥气的冷风卷进房间,御前总管王德那阴柔瘦削的身影缓步走入。

他身后跟着两名捧着卷轴的小太监,明黄色的圣旨轴身在昏暗天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王德没有急于宣旨,细长的双眼飞快扫过整间屋子,目光像带钩的细针,最后落在榻上佯装熟睡的姜离身上。

床榻内侧,萧景珩早静静坐在木桌旁,手里转着一只空酒杯,眼底布满细密红血丝,一副彻夜饮酒、宿醉难醒的模样。

看见王德进门,他没有起身行礼,只是懒洋洋抬了抬下巴,嗓音沙哑,带着几分刻意装出来的不耐:“王公公大清早登门,是哪阵风吹来的?莫非父皇还要管本王在哪过夜不成?”

王德嘴角扯出一抹制式化的客套笑意,眼底却没有半分暖意。

他抬手展开明黄圣旨,尖细的嗓音在屋内回荡,字字都像打磨锋利的冰棱:“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九皇子萧景珩,平叛有功,然京中叛党余孽未清,恐生突发变故。即日起移居宫中养心殿偏殿,无陛下手诏不得私自出宫,钦此。”

旨意落音,屋子陷入短暂的死寂。

萧景珩猛地站起身,动作幅度太大,带翻了身后的木椅,哐当一声重重砸在地面。

他面露愤懑,伸手接过圣旨,随手团成一团塞进袖口,语气满是抱怨:“父皇这是什么意思?是防贼人,还是防备我?堂堂当朝皇子,竟要被圈禁宫中,这般日子还有什么趣味!”

王德低垂着眼帘,余光却始终牢牢锁着榻上的姜离。

他在等反应。寻常后宫女子,听闻心上人被帝王禁足,或多或少都会流露慌张、忧心。

可榻上的姜离呼吸平稳绵长,眼睫不曾颤动分毫,仿佛周遭的风波都与她毫无瓜葛。

这份过分沉稳的平静,反倒让王德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狐疑。

“九殿下谨言慎行。”王德尖声提醒一句,随即拂袖转身,“咱家还要回宫复命,便不打扰殿下歇息了。”

他迈步离去,可跨过门槛的瞬间,袖口看似无意轻轻一甩。

一方洁白丝帕轻飘飘落在地面,刚好卡在桌腿与床榻之间的阴影死角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