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离伏身暗处,气息敛至全无。
她居高临下,将赵丞相所有微表情尽收眼底。
在“密道”二字出口的瞬间,对方瞳孔微缩。
那是猎人锁定困兽、笃定猎物入瓮的本能喜色。
哪里是什么散心捷径。
这张图,是精心锻造的催命符。
萧景珩一旦动用,便是私潜宫禁、图谋不轨的铁证,百口莫辩。
廊下,萧景珩醉眼惺忪,随意扫了眼图纸。
他一把抓起,胡乱揣入怀中,潦草又轻浮,仿佛手中只是一张无用废纸。
“好东西,多谢赵相。”
全然不知凶险,全然不懂人心阴私。
赵丞相见状,心中戒备彻底消融,只剩尽在掌握的傲慢。
他微微拱手,转身离去。
临至门口,脚步微顿,低声吩咐门外暗卫。
“好生看守。殿下酒醉,切勿让其误伤自身。”
名为看护,实为软禁盯防。
车轮碾过碎石,声响渐远。
喧闹散尽,梧桐苑重归死寂。
风中烛火摇曳,光影斑驳,明暗不定。
下一秒,萧景珩摇晃虚浮的身形骤然立定。
满身醉意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眼底赤红褪去,只剩一片彻骨清明,冷冽如霜。
他立在原地,指尖隔着衣料,轻轻摩挲怀中图纸的纹路。
瓦面清风一拂,衣角微动。
姜离自夜色中无声地,裙摆轻垂,不染半点尘霜。
她俯身看向石桌,指尖轻点赵丞相用过的酒杯。
月光于杯沿,那道浅浅指印,冰冷刺眼。
“这张密道图,是死路,也是他送我们的生门。”
姜离低声开口,一语道破棋局。
萧景珩侧首看她,眸底锋芒暗藏,唇角勾起一抹危险的弧度。
他微微抽出图纸一角,泛黄纸页暴露在烛火之下。
纸面隐有淡淡药味,遇热便会浮现私通密道的罪证纹路。
对方算计周全,步步诛心。
“既然他亲手递来入场券。”
萧景珩低语,声含冷峭,字字局,“我们自然不能辜负,这番苦心。”
图纸重新藏入袖中。
他转身走向摇曳烛火,眸中星火跳动,已然敲定全盘反杀之局。
将计就计。
自此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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